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内容清晰,没有模棱两可的陷阱,李江河甚至把生产线的内部编号都写上了,显见诚意。
他不再犹豫,提笔在“乙方”后签上自己的名字,也蘸了印泥,按下指印。
两人交换了协议。
薄薄一张纸,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但在此时此地,在两人心中,却仿佛重逾千钧。
它承载着李江河绝境中的希望,也系着林阳事业蓝图启航的锚点。
李江河将自己的那份协议对折,再对折,极其小心地放进中山装的内兜,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他一直把林阳送到院门口,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寒意,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他紧紧握住林阳的手,用力摇了又摇,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有无数话想说,最终却只是重重吐出四个字,带着所有的期盼和托付:
“等你的信儿!”
林阳用力回握了一下,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
车轮碾过家属区坑洼的土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回头望了一眼,李江河还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身影在斜阳下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寂,又透着一股执拗的劲儿。
更远处,罐头厂那几根高大的烟囱静静矗立,没有一丝烟雾,沉默得像几根巨大的感叹号,诉说着这个老厂眼下的停滞与困顿。
缺物资?
林阳跨上自行车,朝着县城方向用力蹬去。
寒风刮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头脑越发清醒。
对李江河、对罐头厂几百号工人来说,这或许是难熬的冬天。
但对他而言,这物资的极度紧缺,恰恰成了他手中最硬的筹码,一个撬动宝贵工业资产的绝佳支点。
危机之中,果然藏着只给有准备之人的机遇。
一个多小时后,林阳就这么蹬着二八大杠回到了县城八爷那处闹中取静的老宅。
院子门虚掩着,他推车进去,里面静悄悄的,与往常有些不同。
正疑惑间,堂屋门帘一挑,八爷探出身来,见是林阳,脸上露出笑容,招招手,声音压得有些低:
“阳子,回来得正好,进来。”
林阳放下自行车,跟着八爷进了堂屋。
屋里生着炉子,暖意融融,但八爷没在常坐的太师椅上,而是引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堂屋后门,来到后院,这里更显僻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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