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的地步!大不了另起炉灶!”
“赶紧走,别在这烦我!”
说着就要关门。
林阳早就从门卫老伯那欲言又止的神态里,咂摸出这位李副厂长最近日子不好过,火气怕是顶到了天灵盖。
所以当那扇斑驳的木门带着不耐烦的劲道就要在面前合拢时,他并不意外,更不生气。
他反而上前半步,用脚背轻轻抵住门缝,脸上那份谦和的笑容丝毫未变,声音平稳得像冬日封冻的河面:
“李厂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谁的说客,跟您说的那些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那张还带着油墨味的工商局收据,在对方眼前清晰一晃。
“我就是个从下面县里来的,实实在在想做点罐头生意的小个体户。这不,执照刚申请,热乎劲儿还没过呢!”
“听说咱市罐头厂是顶呱呱的老牌厂,技术设备都是这个——”
他翘了下大拇指。
“就想着能不能来碰碰运气,看看厂里有没有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或者……哪怕是一些替换下来,还能将就用的零部件也行。”
“我自己回去瞎琢磨,试试看能不能攒巴起来。”
“外汇我是真没有,家底也薄,就是想来捡个漏,看看有没有别人瞧不上眼的破烂,让我拾回去擦擦,兴许还能动弹。”
这番话,他把姿态放得极低。
“个体户”、“自己琢磨”、“捡破烂”,几个词用得巧妙。
把自己定位成一个有想法但条件有限,急需帮助的晚辈后生。
瞬间拉开了与那些可能带着各种算计,想来吞食厂里资产的“说客”们的距离。
李江河——李副厂长关门的动作僵住了。
他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棉袄洗得发白但整洁,眼神清亮沉稳,没有那些油滑商人骨子里的算计,也没有基层干部脸上常见的谨慎或倨傲。
尤其是看到那张盖着鲜红公章,墨迹簇新的工商局收据时,他眼中的怀疑像坚冰遇到了暖流,悄然消融了几分。
个体户,自己跑手续,想淘换旧设备……
这路数,跟他最近接触的那些牛鬼蛇神,确实不太一样。
况且,林阳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边缘隐约露出一点灰褐带白的皮毛——是野兔?
还有更鲜艳的羽毛痕迹。
李江河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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