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发。
“她认不出人。”她说,“谁来看都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
林晚沉默着。
曹辛夷站起身,去倒水。她背对着林晚,声音从热水壶的嗡鸣里透出来。
“我妈以前记性很好的。”她说,“我们家开小超市,十几年来货价格她全记在脑子里,不用账本。”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后来她开始忘记关店门,忘记收银台钥匙放在哪,忘记我上几年级。”
她顿了顿。
“有一年她走丢了,我们找了一整夜。凌晨在城郊派出所找到她,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银发的老人。
老妇人依然望着虚空,嘴角挂着那丝浅浅的笑意。
曹辛夷把被角掖好。
“后来医生跟我说,这个病到最后,人会回到生命最初的状态——不会说话,不会认人,连吞咽都要人喂。”她的声音依然很平,“但他也说,有一部分记忆可能会留下来。不是具体的人和事,是感受。”
她停顿了很久。
“我妈忘了我的名字。但她每次看见我坐在床边,嘴角都会这样笑一下。”
林晚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老人银白的发丝上。
曹辛夷转过头。
她看着林晚。
“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晚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是一盒胃药。
就是茶水间药品柜里那盒,生产日期三年前,标签有些泛黄。
“这个。”林晚说,“我一直想还你。”
曹辛夷低头看着那盒药。
“三年前你就拆开吃了。”她说,“还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
她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只水杯并排放着。
“曹辛夷,”她说,“那年你递给我的胃药,我一直留着空盒。”
曹辛夷没有说话。
“不是舍不得扔。”林晚说,“是每次看到,就提醒自己,有人对你好过。”
她的声音很轻。
“你明明怀疑我,还是给了。”
窗外有风,轻轻摇动窗帘。
曹辛夷低下头。
她看着那盒药,看了很久。
“那年你给我递热水的时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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