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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即使受过伤,也愿意记住伤口的形状、不再让另一个人跌倒的信任。
第二十五天。
施特劳斯坐在龙胆科技十六楼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面前摊着那份即将完成的评估报告初稿。
他的团队成员在隔壁整理数据,准备最后一周的收尾工作。走廊里偶尔传来员工经过的脚步声,茶水间隐约飘来咖啡的香气。窗外是这座城市秋天特有的晴朗天色,阳光透过玻璃,在桌面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图案。
评估报告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按照IDEC的标准框架,结论部分应该是对企业数据伦理体系的等级评定和整改建议。
他的笔悬在空白处,很久没有落下。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龙胆草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施特劳斯手边,在他对面坐下。
“施特劳斯博士,”龙胆草说,“这二十五天,您叫停了十九次。”
“是的。”
“每一次都被满足了。”
“是的。”
龙胆草沉默片刻。
“您知道为什么吗?”
施特劳斯摘下眼镜。
“冯先生,”他说,“三十五年前,我在慕尼黑大学参加金泽教授的研讨会。那天会上有个年轻工程师提问:‘如果企业把伦理原则挂在墙上,但执行层面处处妥协,我们该如何评估它的诚意?’”
他顿了顿。
“金泽教授说:‘不要看它挂在墙上的原则,要看它做过的决定,特别是那些让它疼的决定。’”
龙胆草没有说话。
“二十五天,”施特劳斯看向窗外,“我看了一百一十七个决定。技术团队用三小时推翻自己打磨了三个月的方案,因为伦理风险过高。人力资源部保留了一个间谍员工五年来的所有权限申请记录,因为她认为‘透明的前提是完整’。”
他停顿了一下。
“你的首席技术官发起了一个永远不会执行的权限标记,用来提醒自己原谅不是遗忘。你的数据安全顾问把她母亲住院时写的那几页笔记贴在本子里,因为她觉得‘这是错误的一部分,不能撕掉’。”
他的声音很轻。
“冯先生,三十五年来,我一直在找金泽教授说的那种信任。在硅谷没有找到,在日内瓦没有找到,在苏黎世没有找到。”
他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秋天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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