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菩萨端着茶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普贤菩萨闭上眼睛,默念了一句佛号,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燃灯古佛坐在如来佛祖身侧,那张枯瘦的老脸拉得极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广成子。
当年在玉虚宫同门学艺时,他便知道这位击钟金仙机变百出,绝非肯吃亏的主。
今日这一手,确实是打得佛门措手不及。
佛门教义重在修心,重在解脱生死轮回,确实不长于具体的治国理政,统御万民之术。
凡间历史演变,儒家独尊庙堂,佛教退居山林庙宇,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广成子正是抓住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将佛门架在了火上烤。
燃灯古佛转头看向如来佛祖,想要看看世尊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难。
如来佛祖端坐在九品莲台之上。
他明白,广成子这是借力打力,既反击了玉帝的敲打,又在众仙面前削弱佛门的威望。
他若是不答,便是默认了佛门教义无用。
他若是答得不好,便会落入广成子设下的陷阱,与凡间的儒家治世之道去争个高下。
如来佛祖微微一笑,化解了周遭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广成大仙,太乙真人。”
“二位所言,皆是凡俗所见之表象。”
“凡间帝王治国,需用刑律以禁恶,需用礼教以明分,儒家之学,应运而生,此乃人道之需,贫僧从未否认。”
“然则,治国治身,治世治心。”
“儒家能定下规矩,让百姓知道何为君臣父子。但儒家能解开百姓心中的贪嗔痴吗?”
“当战乱四起,当生离死别,儒家的礼法,能抚慰那些失去亲人的痛楚吗?”
“能让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恶徒,真心悔过吗?”
“世人皆苦。”
“这苦,不仅在于衣食短缺,更在于心无所依。”
如来佛祖看着广成子。
“大仙说我佛门只修来世。”
“大仙可知,若无来世之因果轮回,这世间恶人作恶,若侥幸逃脱了人间的律法,他便再无敬畏之心。”
“若无往生极乐之期盼,这世间善人受苦,若终生不得舒展,他便会对这世道绝望。”
“我佛门立足于世,非是为了与儒家争夺庙堂之上的座椅,也非是为了替帝王编撰律例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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