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庭院,积了几百年的灰,离了扫把不成。
说它稀罕,是因为在陆凡来之前,几乎没人肯正眼瞧它一下。
那些个博士,史官,一个个宽袍大袖,峨冠博带,手里捧的是竹简,眼里看的是圣贤,哪里肯弯下腰来,去理会这脚底下的尘埃?
至于杂役,大多也是也是懒散惯了的,见这主事的李耳都不管,他们也就乐得清闲,只要正殿那几块金砖看得过去,犄角旮旯里便是结了网,也没人多嘴。
陆凡留下的头一天,就找了把快秃了毛的扫把。
“刷——刷——刷——”
这声音成了守藏室偏殿里,最常听见的动静。
起初,陆凡心里头并不静。
他扫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着外头的战火,还在想着那些没送出去的竹简,还在算着自己这具残躯还能撑几天。
扫地,就像是在跟谁较劲。
那地上的灰尘被扬起来,呛得人咳嗽,落得满头满脸都是。
这时候,李耳通常还在睡觉。
他睡觉没个定数。
有时候是在竹简堆里趴着,有时候是在窗台上歪着,有时候干脆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脸上盖着一片大大的荷叶。
陆凡扫地甚至不敢太用力,生怕吵醒了这位爷。
可日子一长,陆凡发现,这位爷的觉,那是雷打不动的。
别说是扫地声,就算是外头打雷,或是那正殿里太史寮的人为了争个星象吉凶吵翻了天,李耳也能照睡不误,连那呼噜声的节奏都不带乱的。
春去秋来,寒暑易节。
这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的日子,若是让旁人来看,那是淡得嘴里能淡出鸟来。
早起,陆凡烧一壶水,把昨夜剩下的冷饭热一热,若是运气好,能有两个咸菜疙瘩,那便是一顿美餐。
吃罢饭,李耳若是醒了,便随手抽一卷书看,若是没醒,陆凡便去扫地,去擦拭那些早就没人翻阅的陈年竹简。
两人之间的话,少得可怜。
往往是一整天下来,统共也说不上三句。
“水开了。”
“嗯。”
“饭好了。”
“哦。”
“书晒了。”
“行。”
就这么干巴巴的,没半点滋味。
可就在这没滋味的日子里,陆凡的心,却莫名其妙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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