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微熹,许承颐是在一阵心悸中猛然清醒的。昨夜醉后的混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连外袍都来不及系好,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手忙脚乱地寻了鞋,一路跌跌撞撞地往春风阁赶。
他必须立刻见到温禾,必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解释清楚。
春风阁内,温禾正临窗梳妆。铜镜里映出她素白的脸,鸦羽般的长发松松挽着,发梢垂在肩头,带着几分慵懒的疏离。院门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慌乱。
温禾执木梳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侧头,抬脚轻轻踹了踹身侧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人。
云烬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出了温禾眼底的催促,只得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温禾皓白的手腕上,成了一只莹润通透的白玉镯。
反正禾儿已经答应他了,只要许承颐有了子嗣,她就跟自己离开。
温禾理了理素色的襦裙,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院门边,抬手将门栓拉开。
门刚开了一道缝,一股带着寒气的风裹着许承颐的身影挤了进来。他猛地伸出手,将温禾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禾儿,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禾没动,只感觉到手腕上的玉镯骤然烫了一下,温度透过肌肤渗进来,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
她微微偏头,抬手轻轻推开许承颐,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夫君怎么来了?可是为了红翡姑娘的事?什么时候得空,领她来给我见见吧,旁边的偏院我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干干净净的,妹妹住着也舒心。”
许承颐被她这番话噎得一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焦灼:“不是的!禾儿,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要纳妾的心思!昨夜是娘执意要留红翡在府里,我……”
“夫君何须如此紧张。”温禾打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理。夫君是许家独子,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多纳几房妾室,也是应当的。我不会介意的,夫君不必担心。”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可许承颐太了解她了,他知道,越是这样,就代表她越是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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