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回头。
只有杂乱的马蹄声、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伤兵**,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拓跋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脊背微微弯曲。
他的铁甲上沾满了血。
有他自己的,有亲卫的,也有李牧刀锋划过时溅上的。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望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
身后,前卫营千夫长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他的头盔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左脸上一道新添的刀伤翻着皮肉,血痂和尘土混在一起,看上去狼狈至极。
“单于。”千夫长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咱们……往哪走?”
“往北。”拓跋烈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咱们回部落去。”
呼延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千人。
三千个残军!
他们有的人丢了坐骑,有的人丢了兵器,有的人连鞋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在笑。
甚至没有人哭。
那种死一般的沉默,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
“单于。”千夫长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弟兄们……士气太低了!再这样走下去,不用齐人来追,咱们自己就得垮。”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打了二十年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支军队可以输,可以死,可以流血,但唯独不能丢了心气。
心气一散人就成了行尸走肉,别说打仗,连走路的力气都会没有。
现在他的三千残军,离这个地步已经不远了。
拓跋烈忽然勒住了马。
千夫长一愣,也跟着停了下来。
身后的队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稀拉拉地停下,疲惫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前方。
拓跋烈坐在马上,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先是低低的、沉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闷雷。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近乎癫狂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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