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们这些败家子,这玩意儿能吸吗?吸了人就废了。
他们不理父亲,他们用父亲种的烟膏吸,不给钱。父亲去找毒贩,毒贩说,你找他们要去,我卖给他们了,他们怎么用,我管不着。
父亲又去找那些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踢他,骂他多管闲事。
那夜父亲坐在院子里,坐到天亮,我出去撒尿的时候看到他没动,我也没动。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记得月光落在他身上,白的,冷的,像霜。
1986年,寨子变了。
因为吸毒的人多了,彻底乱了。
偷东西的多了,打架的多了,夜里总有哭声。
母亲把门闩得紧紧的,把我和姐姐塞在床底下,她自己坐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父亲还是每天上山。
罂粟还是要种,毒贩还是要来收,只是钱少了,越来越少。毒贩说,寨子里吸的人多,收成不好,压价。
父亲不说话,他只是低头数钱,然后揣进怀里,走回家。
那年年底,父亲死了。
怎么死的,我看见了。
那天毒贩来了三个,骑摩托车,他们把父亲堵在罂粟地里,说他把烟膏藏起来了,没交够数。
父亲说没有,都交了,他们不信,他们用枪托砸父亲的脸,用脚踢他的肚子,用刀扎他的大腿。
父亲一直说没有,没有,没有。
他们砸到父亲不说话为止。
我躲在草丛里,捂着嘴,害怕颤抖的看着,蚂蟥趴在我腿上,吸我的血,我不敢动。
我数着他们砸了多少下,一共二十七下。
母亲去找父亲,找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跪在罂粟地里,抱着父亲的头,没有哭出声。
姐姐站在旁边,也没有哭。
我跑过去,看父亲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血糊着泥,泥糊着血。
母亲说,索吞,别看。
我看了,
我得记住!
我记住了!
父亲埋在后山,没有棺材,用草席裹着,母亲站在坟前,说,你们走吧。
我说去哪?
她说,逃.....越远越好。
我说你呢?
她说,我得守着你爸。
我说一起走。
她说,他们不会让我走。
那天夜里,那些人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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