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处豪门府邸。
“什么?卖粮?”
身着华贵锦袍的小少爷,猛地从铺着厚厚软垫的酸枝木太师椅上弹了起来,瞪圆了眼睛。
他看着刚刚风尘仆仆赶回、脸色铁青的父亲,满脸的不可思议。
“爹!您老糊涂啦?还是今日朝堂上受了什么刺激?”
“现在粮价一天一个样,今天都稳稳站上十四两了,明天说不定就冲上十五两,后天十六两都有可能!”
他越说越兴奋,手指在空中激动地比划着。
“咱们库里囤了足足三万石,等涨到二十两再出手,那可是六十万两雪花白银啊!”
“爹,您算过这泼天的富贵吗?怎么能现在卖?!”
“富贵?赚个屁!”
他爹原本铁青的脸陡然涨红,怒不可遏,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精明的眼睛里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根本不等儿子说完,猛地跨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扇在小少爷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打得小少爷一个趔趄,眼前金星乱冒,耳朵嗡嗡作响。
“红薯!红薯!二十文一个!要多少有多少!堆成了山!”
父亲的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儿子脸上。
“你给老子好好想想,等那玩意儿像不要钱的土坷垃一样堆满上京城的大街小巷。”
“那些泥腿子、小商贩,谁还会掏空家底,花十几两银子买你的粮?”
“等着它发霉,等着它变成烧火的柴禾吗?”
“蠢货!快去卖!”
“现在就把库里的粮,家里地窖藏的粮,铺子里寄存的粮,通通给我清出去,贱卖也要卖!”
“再晚半步,咱们全家就等着抱着粮食跳护城河吧,倾家荡产!”
小少爷捂着剧痛的后脑勺,脸上那兴奋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人般的惨白。
最后,他只是猛地一点头,如被抽掉了魂魄的木偶,声音飘忽而嘶哑:
“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
柳氏大院。
柳楠姿态慵懒地斜倚在云纹榻上,手指松松地拈着一盏碧玉杯。
面前的黄花梨木嵌螺钿案几上,摊开着一本簇新的洒金账册。
四十八万石,仅仅是默念这个数字,他就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头顶,让他心潮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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