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府尹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冷哼一声,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刻薄的弧度,眼中毫不掩饰地射出讥讽的光芒。
“楚侯爷,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
“你倒还有心思在这里说笑?缓粮灾一策?呵呵……”
他故意顿了顿,手指下意识地捻着官袍袖口的云纹,环视左右同僚。
“你要是真有什么济世良方,何至于等到现在?”
“非得眼睁睁看着粮价一路飙升到十三两这骇人的地步,才肯吐露?”
“诸位大人!你们可曾听闻过咱们这位楚侯爷,在农桑经世之道上,还有什么独门的缓粮灾高招?”
几个平日里与韩府尹交好的官员立刻像得了号令般附和起来,声音或高或低,交织成一片质疑的声浪:
“是啊是啊,楚侯爷!若真有这等妙策,为何不早奏明陛下,解百姓倒悬之苦?”
“莫非……是形势所迫,临时起意,信口开河之辞?”
风暴中心的楚奕却如激流中的磐石。
他身姿挺拔如松,对那些刺耳的言语恍若未闻。
那张刀削斧刻般的面容沉静如水,深邃的目光越过那群聒噪的官员,稳稳地投向了御座之上。
侍立在侧的杨玄目光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半月前女儿那笃定的低语……父亲,楚奕绝非坐视之人,他定在暗中布局。
不出半月,必有转机!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今日,恰恰是第十五日。
他再次看向楚奕那沉毅的侧影,探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思量。
另一边的陈炳则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肥厚的嘴唇,几乎要嗤笑出声。
在他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那份鄙夷毫不掩饰。
粗鄙武夫!
他心中冷哼,一个靠着砍人头颅堆砌军功爬上来的莽夫,能懂什么安民理政?
此番作态,不过是走投无路下的哗众取宠,妄图博取陛下垂怜罢了!
“奉孝,你说。”
御座之上,女帝的声音终于响起。
楚奕闻声,神情肃穆地微微一欠身,随即站直。
“回禀陛下,臣,早在半年前,便已暗中遣派心腹得力之人,于京郊隐秘之所,试种一种名为红薯的域外农作物。”
“此物,其性耐旱、耐贫瘠,不择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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