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说,“明天看看他们还安排什么,看完就走。”
方青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自己住的那间工棚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杨鸣,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没开口,转过去继续走了。
杨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炽灯照不到的地方。
方青这个人,是花鸡带出来的,单兵能力在杨鸣目前见过的人里排得进前三,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东西,底线。
有底线的人在这种地方是危险的,因为底线意味着有些事他做不到、忍不了,而他们打交道的这些人,恰恰就活在没有底线的世界里。
但同时,有底线的人也是值得用的人,因为他不会为了钱或者命去做出卖你的事。
花鸡把他带在身边培养到今天,一定也看准了这一点。
杨鸣进了屋,把门从里面关上。
木门和门框之间有将近两指宽的缝隙,丛林里的虫声和潮湿的空气从缝里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开灯,拿出手机看了几条消息,沈念发的货运进度,贺枫的一条简短汇报,都没什么急事,回了两条就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门响了。
有人用指节在木板上叩了三下,节奏轻快。
方青不会这么敲门,他的敲法是短促有力的两下,跟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
杨鸣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段却是柬越边境这一带少见的匀称。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棉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段颈线和锁骨,衬衫塞在一条深蓝色的及膝筒裙里,裙子的款式跟本地女人穿的那种花布筒裙完全两回事,经过剪裁,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出腰和胯的线条。
脚上一双浅色凉鞋,趾甲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她的脸是越南人的长相,颧骨不高,下巴线条圆润,眼睛细长但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很薄,薄嘴唇的女人通常显得精明,但她唇角微微带着一点弧度,让精明变成了某种更柔和的东西。
头发没扎起来,散在肩膀两侧,黑得发亮,洗过了,空气里有一股椰子油的甜腻味道。
整个人收拾得很干净。
在一个每天跟红土和河泥打交道的营地里,这种干净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她是被准备好的。
“杨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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