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子击掌道,“那孩子我留心过,眼神清亮,记性也好。有次看到她在沙地上用树枝演算她爹接的零星铁件工钱,分毫不错,思路极快。今年……该有十五了吧?”
张教谕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点头:“是她。模样周正,性子却闷,不太爱说话。她爹苏大锤,手艺还行,但嗜酒;她娘是个精明算计的,一心只想把女儿嫁个好些的人家,多收些彩礼,好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说亲。”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既然想到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苏家走一趟。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
半个时辰后,张教谕领着李、王两位夫子,踏进了东街尽头那间低矮、散发着烟火与铁锈气息的苏家铁匠铺后院。
院子里杂乱地堆着些煤渣和废铁料,一个穿着补丁褂子、面容依稀能见清秀轮廓的少女,正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洗着一盆满是油污的衣物,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学堂的夫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又低下头去,搓洗的动作加快了些。
苏大锤刚从炉子边歇下来,满身汗味,见是教谕亲至,有些局促地搓着手,他老婆刘氏则赶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市侩的笑:“哟,张教谕,李夫子,王夫子,什么风把您几位贵人吹到我们这破落户来了?快请屋里坐,屋里坐!”
狭小昏暗的堂屋里,张教谕说明了来意,将京师大学堂招收女学生、举荐有天赋者、待遇前程等一一说了。他话音未落,刘氏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苏大锤也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让小妹去京师?上学堂?”
苏大锤结结巴巴,“这怎么能行?她一个丫头片子,再过一两年就该找婆家了,跑那么远……”
刘氏反应更快,尖声道:“不行!绝对不行!教谕大人,您是好意,可咱家这小门小户的,哪供得起闺女去京师读书?再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学那些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她今年都十五了,隔壁街王婆正帮着相看西城开杂货铺的刘家老二呢,人家愿意出八两银子的彩礼!这要是去了京师,耽误了年纪,以后谁还要?”
她语速又快又急,眼睛却不时瞟向默不作声的苏小妹,话里话外,钱和嫁人是最紧要的。
苏小妹听到“八两银子彩礼”时,洗衣服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只能看见她紧紧抿着的苍白的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张教谕耐着性子解释:“苏家嫂子,方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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