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敲着石桌:“朝中事倒还罢了。王奎、陈文辉在内阁撑着,工部有何汝明,刑部郑有为也算配合。我是在想大学堂的事。”
安乐挑眉:“大学堂如今声名赫赫,春闱刚过,不知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你还有何烦心?”
林尘转头,看向徐璃月,又看看任青璇,缓缓道:“我想让大学堂开始招募女学生。”
亭内霎时一静。
安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你呀,真是片刻不让人安生。这念头若是传出去,礼部那些老头子怕是要连夜抬着棺材来撞你的国公府大门了。”
徐璃月却没有笑。她放下针线,认真看着林尘:“夫君是认真的?”
“再认真不过。”林尘坐直身体,“璃月,你告诉我,这天下女子,当真就比男子愚笨?就只配困于闺阁,相夫教子?那些才能、见识,若能读书明理,经世致用,于国于家,是何等幸事?”
他语速渐快:“大学堂教格物,女子心细,或更擅精微;教医学,女子仁心,正合护理病患;教律法,女子亦有洞察是非之能。这世间道理、技艺,何曾分过男女?”
徐璃月静静听着,眸光闪动。
安乐也收了玩笑神色,轻轻抚摸腹部,低声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千年积习,非一日可破。你让女子入学堂,与男子同处学习……莫说外人,便是女子自身家人,十有八九也要骂你荒唐,坏了她们名节。”
“所以需要有人先行。”林尘目光灼灼,看向徐璃月,“需要一个身份足够、见识不凡、又有胆魄的女子,来打这个头阵。让天下人看看,女子入学,并非妖魔鬼怪,而是另一番天地。”
徐璃月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嫣然一笑。
“夫君若不嫌弃妾身愚钝,丢了你的脸面……”
她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妾身,愿做这第一个学生。”
林尘眼睛骤然亮如星:“好!璃月,好!有你开此先河,此事便成了一半!”
三日后,《大奉日报》头版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告示,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骇浪。
“京师大学堂奉威国公钧令,兹定于天鼎七年四月,增开‘女子特别讲习班’,首次招募女学员三十名。凡年十四至二十五岁,身家清白、略通文墨者,经考核可入学。讲习科目暂设:蒙学文理、基础术算、医理护理、花卉园艺、织染技艺。学业优异者,可荐入皇商、慈幼局、官办织造等处任职。”
白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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