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
一个刚从码头卸完货、满身汗味的力工,扛着扁担经过,瞥见这广告牌和那夸张的马车图画,嗤笑一声,“俺要是坐这玩意儿到码头,工头怕不是得给俺跪下?”
周围同样疲惫的同伴发出一阵苦中作乐的哄笑。但笑声过后,力工望着广告牌上那遥不可及的华丽马车影子和“加冕”二字,眼底深处,终究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向往与黯然。
“这东西好是好,”一个老者牵着孙儿的手,看着这一排排光鲜亮丽却又与自己生活毫无瓜葛的店铺与广告,缓缓摇头,“可哪是给咱们预备的哟。都是那些老爷、夫人、还有南边的豪商们玩的把戏。”
“阿爷,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有钱,买那个会发光的镜子?”小孙子仰着头,天真地问。
老者摸了摸孙子的头,浑浊的眼睛望着街道尽头巍峨的皇城轮廓,叹了口气,没说话。
什么时候?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世道变化这么快。
也许……永远也买不起。
但看着孙子清澈眼睛里映出的橱窗反光,他心里某个角落,又仿佛被那“宣言”、“风情”、“加冕”之类的字眼,轻轻地、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与市井百姓隔着无形屏障的感慨不同,在京师某些高墙深院、花厅暖阁之内,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城东,安远伯府的后花园暖阁。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窗外几株早梅探出嫩黄的花苞。四五位衣着华贵、珠环翠绕的勋贵夫人正围坐在一张铺着苏绣桌布的圆桌前,品着今春头采的龙井,吃着宫里新赐的“奶油松瓤卷酥”,言笑晏晏。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些夫人身侧或手边,几乎都放着一个款式相近、只是颜色或细小装饰略有不同的手提包。
深棕、玄黑、暗红、墨绿。
皮革的光泽在透过玻璃窗的冬日阳光下,显得温润而高级。包身上那个简洁的“L&C”徽记,如同一个心照不宣的密码。
“张姐姐这只是新到的‘秋香色’吧?配您这身藕荷色袄子,真是相得益彰。”承恩公夫人笑着指了指对面安远伯夫人手边的包。
安远伯夫人矜持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拂过包身光滑的皮革:“可不是,前儿个才从‘凌云阁’取回来。说是这颜色染了十几遍才得,难得的不显沉闷。您那只‘玄墨’才是经典,什么时候看都大气。”
“我倒是更喜欢李妹妹这只‘石榴红’,鲜亮,过年提着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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