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轮、还有几台精致的手摇钻床。屋子正中,被几张厚实的毛毡小心垫着的,是一面等人高的物件,框架的主体已经完成。
框架是上等的紫檀木,木质致密,纹理如云。此刻,它正被几个工匠围绕着,进行最后的雕饰。框架四角与中央,镶嵌着经过反复捶打、拉丝、抛光而成的黄铜饰件,纹样并非传统的龙凤麒麟,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流畅的卷草与几何线条交织的图案,在窗外透入的冬日阳光下,泛着温润而富有层次的金铜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框架正上方中央,那里用纤细的金丝,以近乎镂空透雕的技法,盘绕出一只栩栩如生的、侧首梳翎的鸾鸟。鸾鸟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辨,眼神灵动,姿态优雅,金丝在光线下闪烁着极其细腻的光芒,与深沉的紫檀木、沉稳的黄铜形成鲜明又和谐的对比。
“我的老天爷……”
一个年轻些的工匠,手里拿着软毛刷,轻轻拂去雕刻缝隙里最后一点木屑,眼睛却离不开那金丝鸾鸟,声音里满是惊叹,“这得费多少金线?多少工夫?就为镶个镜框子……真真是……”
“真是奢侈?”
旁边一个年级稍长、手上布满老茧的工匠头也不抬,正用鹿皮蘸着特制的油膏,仔细擦拭着一块已经打磨得极为光滑、边缘包着铜边的硕大玻璃板,也就是即将嵌入框架的镜片。
他语气平淡地接过话头,“王老三,少说废话。林大人要的东西,别说镶金,就是镶玉嵌宝,那也是应该的。”
被称为王老三的年轻工匠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这镜子照人还能照出花来?费这么大劲……”
“你懂个屁!”擦拭镜片的老工匠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有种复杂的感慨,“没有林大人,你我现在在哪儿?还在哪个木匠铺子里给人打下手,一个月挣那三瓜两枣,看人脸色,被呼来喝去!现在呢?咱们是‘天工坊’的工匠!月钱翻了几番不说,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连我儿子在学堂念书,说起他爹是给林国公做事的,腰杆都挺得直!”
他顿了顿,看着那华美至极的镜框和手中光可鉴人的玻璃,声音低了些:“林大人要奢侈,自然有林大人的道理。我听说,这是要放到那个什么‘大赏’上去的,给皇上、给那些贵人看的。东西不做到极致,怎么显出分量?怎么让人心甘情愿掏银子?咱们只管把活干到最好,对得起林大人的看重,对得起咱自己这身手艺!”
旁边另一个正在调整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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