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楚压下去,又对着秦淮仁和一旁的张景涛说道:“咱们活着不都为了张家的这一根独苗嘛,咱们都是活着不容易的人,为了孩子能活好,也得尽最大的努力啊。是走是留?咱们问一下孩子的意见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三个成年人和一个未成年人都不知所措。
三个成年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齐地注意到了缩在墙角的孩子身上。
秦淮仁又开了口,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怕吓着孩子,随后张景涛和陈盈也跟着附和,三人对着还是个孩童的张岩松齐声发问道:“岩松,咱们是走还是留?”
这话问出口,陈盈的心就揪紧了。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个问题,显然对于一个未成年还未读过书的孩子来说太难了。
岩松长到快十岁,没进过一天私塾,平日里只跟着村里的孩子在田埂上疯跑,识不得几个字,更不懂什么官场险恶、身家性命,他连“县令”是什么,都只模糊地觉得是能管着村里人的“大官”,哪里能懂这两个字背后的千斤重担。
不满十岁的张岩松还是一个乳臭未干,懵懂无知的小孩子,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母亲哭红的眼,看看父亲紧锁的眉,又看看爷爷愁容满面的脸,完全不明白大人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个小孩子只觉得大人们的样子好吓人,气氛也闷得让他难受,于是他只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小手指抠了抠头皮上的泥垢,小声说道:“要不,听天由命吧,咱们猜一枚铜钱的正反,有字的一面咱们就走,有花的一面咱们留下吧。”
这话倒让三个大人都愣住了,随即又都释然了。
是啊,走也难,留也难,不如就交给老天爷定夺,好歹能让心里的愧疚和犹豫少几分。
秦淮仁点了点头,粗糙的手指在衣襟里摸索了半天,才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来了一文铜钱。这铜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正面的“开元通宝”字样有些模糊,背面的花纹也只剩浅浅的轮廓,这在宋朝也算得上是前代的古董货币了。
他把铜钱塞进张岩松的小手里,那铜钱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落在孩子冰凉的手心里。
秦淮仁蹲下身,轻轻端住了张岩松的下巴,指尖能触到孩子稚嫩的皮肤和细弱的脖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恳切。
“好儿子,一家人全都是围绕你活着的,你就是咱们家的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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