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崔信明一愣,微微张口,竟不知如何接话。
殿内更静了。
楚天青没有等他答话的意思,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你写长揖谢天子,拂剑入沧溟,很好,有飘然远引的意象。”
“可紧接着便是深仇若在眼,十步岂言停。”
“如此,侠者归隐,归的什么隐?”
“不过是带了剑入江湖,随时等仇家上门。”
“仇来便杀,杀完再隐。”
“这与市井游侠儿何异?”
“与结私党,报私怨仇的亡命徒何异?”
崔信明面色渐渐泛白。
“侠是什么?”
楚天青自问自答,语声低沉。
“救弱小于危难,扶将倾于既倒,纵身死名灭,无人知姓,亦不枉此行。”
他看着崔信明,突然笑了一下,随即转移了话题。
“五陵年少尽,北风独倚鞍,呵呵。”
楚天青摇头道。
“五陵是贵胄所居之地。”
“少年们鲜衣怒马,斗鸡走犬,一掷千金。”
“世人说起游侠,常把这两类人混作一谈。”
“其实不是一回事。”
“五陵年少靠的是家世,是父荫,是门楣上那几道朱漆。”
“他们纵马过长街,踏碎的是百姓的菜摊,不是敌人的头颅。”
“事了拂衣去,是因为家中自有人料理后事。”
“深藏身与名,呵呵,是藏不住的。”
“姓甚名谁,祖父官居几品,族中出过几位宰相,一早便写在了那身锦袍上。”
殿中静了一瞬。
崔信明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方才那四句,起手便是白马出长安,落脚是五陵年少尽。
这本是自矜身份的写法,暗示崔氏子弟亦有侠者风骨。
此刻被楚天青这样平平淡淡拆开来讲,竟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
因为楚天青没有指责他。
只是在陈述。
“真正的侠者,无家世可倚,无父荫可托。”
“一匹马,一柄剑,便是全部身家。”
“他们杀人是不得已,救人是本心。”
“功成不居,是因为居无可居之处。”
“名灭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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