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将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极缓极缓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那个方向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很轻。
轻到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但他的肩侧,终于有了依托。
那股自骨髓深处漫上来的倦意,仿佛被这一道无声的支撑,轻轻地、稳稳地托住了。
胤禔依旧没有看他。
胤禔只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
“累了就靠一会儿。大哥挡着。”
胤礽垂下眼帘。
那一瞬间,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潮意,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回去。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肩侧抵着兄长的肩膀,在满殿的喧嚣与灯火中,悄悄汲取着那份无声的支撑。
*
上首,孝庄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下方。
她看见了。
看见了胤禔往胤礽身边挪的那一点点距离,看见了胤礽微微放松的脊背,看见了兄弟二人肩并着肩、却目不斜视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边那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麻喇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
她轻声道:“大阿哥,真是个好兄长。”
孝庄将酒杯放下,轻轻“嗯”了一声。
良久,她低声道:“有这样一个兄长,是保成的福气。”
苏麻喇姑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兄弟二人——一个端着酒杯豪迈地与人对饮,一个静静地倚在兄长身侧,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灯火融融,将他们的身影映在一处。
*
殿内依旧热闹。
胤禟终于研究明白了那万花筒,兴冲冲地跑去给孝庄看。
胤䄉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让我再看看让我再看看”。
胤禌和胤祹被胤祥拉着,不知在纸上画些什么,三个人凑成一团,不时发出压抑的笑声。
胤礽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玄狐斗篷——那是临入席前,何玉柱千叮万嘱非要他披上的。
斗篷宽大厚实,将他从肩到膝都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半张温润的脸庞。
烛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几分病后特有的清减照得朦胧,反而添了几分玉质的柔和。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肩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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