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闯下大祸的辅国公,缩在座位里,脸色灰败,再不敢发一言,连举箸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那精美的菜肴都成了穿肠毒药。
其他宗亲们也收敛了许多,再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言辞,敬酒祝词都规规矩矩,生怕一个不小心,步了后尘。
康熙仿佛浑然不觉,依旧与裕亲王、恭亲王等闲话家常,偶尔考较皇子们几句诗文典故,气氛似乎又融洽起来。
但他偶尔扫过席间的目光,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深沉,仍让有心人心头凛然。
胤礽应对如常,与兄弟们交谈,向长辈敬酒,神色始终温润平和。
方才那场针对他的风波,似乎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多大波澜。
他甚至特意举杯,向几位出言维护他的弟弟们遥遥致意,唇边噙着的笑意真切而温暖。
*
宴席继续进行,又上了几道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果品。
康熙似是为了彻底冲淡方才的凝重,兴致颇高地让南府戏班上了两出热闹吉庆的折子戏片段,咿咿呀呀的唱腔和繁复的戏服总算让暖阁内的气氛重新活跃了几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戌时末,月已中天,清辉遍洒宫阙。
宴席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康熙环视一周道:“今日甚好。太子康复,朕心甚慰。
尔等兄弟子侄,亦当谨记和睦友爱,同心同德,方是我爱新觉罗家之福,大清之福。”
“谨遵皇上(皇阿玛)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康熙放下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胤礽,语气中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保成,今日看你精神甚好,朕心甚慰。你病体初愈,仍需仔细将养,不可过劳。但,”
他话锋微微一顿,声音沉稳地传遍安静的暖阁,“你身为储君,读书明理、协理政务乃是本分。
日后,六部一些不紧要的寻常章奏,朕会让人陆续送些到你那里,你先看着,学着处置,若有不明,随时来问朕。凡事总要循序渐进,慢慢上手才好。”
此言一出,暖阁内落针可闻。
这是皇帝在今日这场“庆贺康复”的家宴上,给出的最明确、最有力的信号——太子不仅身体康复,其储君的权力与职责,也将随之稳步回归。
“不紧要的寻常章奏”是起点,是试炼,也是毋庸置疑的授权。
康熙这是在亲手将胤礽重新扶回他应有的位置,并当众宣告。
“儿臣遵旨。”胤礽离席,肃容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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