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果然如陆炳所料,通政司收到了海州卫指挥使发来的六百里加急奏报。
内容与陆炳所言大同小异,只是措辞更显惶惑不安。
毕竟,面对一群样貌语言迥异、乘着怪船突然出现的“番邦使臣”,边地武将拿不准分寸,也在情理之中。
奏报在早朝时被当庭宣读。
果然,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朝堂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惊愕,猜疑,警惕,好奇,兴奋……种种情绪在文武百官的脸上交织。
“大燕国?从未听闻!”
“乘巨船跨海而来?两年航程?何其荒谬!”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海州卫岂可轻易让其靠岸?当立即驱逐!”
“此言差矣!既是使节,持文书而来,岂可贸然驱逐,徒惹边衅?当依礼接待,问明来意。”
“如何接待?语言不通,礼制迥异,万一包藏祸心……”
“我看未必是祸。若是真心通商,我朝货物亦可远售西方,利国利民……”
争论声嗡嗡作响,谁也说服不了谁。
秦夜高坐龙椅之上,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只静静听着。
等声音稍稍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透过珠玉传出,带着惯常的平静。
“海州卫奏报,朕已览过。”
“西客远来,言语不通,形貌有异,众卿心有疑虑,亦是常情。”
“然,我大乾乃天朝上国,怀柔远人,自古有之。”
“彼既以使节之名而来,手持文书,未露敌意,便不可轻慢,亦不可无端猜忌,恐失大国体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礼部尚书。”
一位年迈的老臣出列:“臣在。”
“此事,由你礼部牵头,会同鸿胪寺,拟定接待章程。”
“一应仪轨,可参照前朝接待远方蕃国使节之例,酌情损益。”
“首要之务,是寻可靠通译,弄清其确切来意、国书内容。”
“臣遵旨。”礼部尚书额头见汗,这差事可不轻松。
“兵部。”
苏骁出列:“臣在。”
“传令海州卫及沿海诸卫所,加强戒备,严密监视海面动向。”
“对已登陆之西客,以礼相待,但需限制其随意走动,尤其不得接近炮台、粮仓、船厂等要害之地。”
“其随行护卫,可缴存兵刃,妥为保管,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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