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宴固然要将国书转呈吴杲裁决,但说句难听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若是一边等待吴杲的旨意,一边继续进攻,又能怎的?
信使在路上多绕点远路,迟个一两日抵达御营,哪怕吴杲最终接受了高句丽的请降,下旨休战,江南大营兵锋正盛,说不定早已攻破了高句丽国都,踏平了王宫。
到时候,只能算高句丽的士民运气不好,没能等到朝廷的恩典,孙文宴的灭国之功,也依旧能稳稳到手。
更重要的是,若是通过孙文宴请降,他作为第一经手人,必然要在高句丽的国书后面,附上自己的意见。
以孙文宴的性子,以他距离灭国之功只有一步之遥的处境,他还能有什么意见?定然是坚决不接受投降,请求陛下允许他一鼓作气,踏平高句丽,彻底覆灭这个隐患。
可高句丽偏偏绕开了孙文宴,直接向身在御营的吴杲请降,这就断了孙文宴的后路。
吴杲身边,围绕的都是些什么人?除了出身朝廷中枢的文官,那些武夫们大多与江南大营无甚渊源。
幽州大营、长安南北衙以及数量更为庞大的地方军队。这些人在此次东征中,损兵折将,拼尽全力拖住了高句丽的主力军队,可最终的战果,却远不如江南大营丰硕。
军队中的门户之见根深蒂固,自己的失利固然可怕,但友军的成功更让人扎心。
更何况,这些人对后方的民变、底层的不稳,比孙文宴有更深刻的体会。
孙文宴的倾向,不言而喻,可最终一言九鼎、做出裁决的,是吴杲,是大吴的皇帝。
可以想象,正准备一鼓作气、踏平高句丽王都、成就灭国之功的孙文宴,在敌军阵营中,突然见到大吴的使臣,甚至就是直接由高句丽军队通知他两军休战的消息时,脸色会有多难看,心中会有多憋屈。
以孙文宴的性子,没有当场道心破碎、气血翻涌,甚至没有服用护心丸稳住心神,都算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身体底子练得好了。
战局的转折点,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了。
长安城里,所有与东征有着或深或浅利害关系的将门世家,瞬间活跃了起来。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拜访,变得频繁起来,无论是在朝堂之上、军营之中,还是在酒肆茶馆、高门府邸,随处都能看到将门子弟、武将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
“你觉得呢……”
“我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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