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腊月的寒风吹过来,刮在她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可她觉得脸上更烧得慌,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羞臊和难堪。
旁边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瞅瞅她,又瞅瞅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她手里还捏着那瓶“飞扬洗发香波”,塑料瓶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
瓶身上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头像,仿佛也在嘲弄地看着她。
百货大楼里那个圆脸女柜员的话,又一次在她脑子里炸开:“……老板就是这位陈光阳同志!”
“人家厂子就在靠山屯后头!”
原来……人家不是吹牛。原来,小丑真是她自己。
那辆崭新的、缠着红塑料绳的“永久”自行车,此刻在她手里,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个可笑的玩具。
她之前所有的炫耀、所有的优越感,在人家那辆泥点斑驳却实实在在的吉普车面前,被碾得粉碎。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扑了她一身。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她低下头,推着自行车,逃也似的离开了百货大楼门口。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灰溜溜的。
吉普车里暖风渐渐起来了。
陈光阳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却没点。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渐渐缩小的百货大楼,嗤笑一声:“这号人,啧。”
沈知霜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儿:“她上学时候就那样。家里有点关系,总觉得比别人高一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变啥啊。”陈光阳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狗改不了吃屎。你越搭理她,她越觉着自个儿是个人物。晾着就完了。”
沈知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确实没把张小芸当回事。
这些年,跟着陈光阳风里雨里,见识过真刀真枪的凶险,也经历过被人诬告陷害的憋屈,更亲手把硫磺皂厂、蔬菜大棚从无到有搞起来,手里管着整个解放公社的摊子……
张小芸那点浅薄的炫耀和挤兑,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无聊得很。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在百货大楼里,陈光阳掏钱时那沓子大团结的厚度,还有柜员说的那些话带来的后续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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