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他日日在灵泉畔、桃树下吐纳,不论风雨,从不间断。
前些年积在身里的些浊气,已炼化去许多。
姜锦偶尔翻医书时“碰巧”瞧来的这门招云法,如今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身中那缕阴阳二气,与天地云水,好似自有几分相合。
破境虽晚,根基里杂质亦重,修为之精纯远不及自家闺女女婿。
可一旦催动此法,偏偏比那小两口还顺手些。
那二人召云,或是气势汹汹,来得快,却颠簸如狂马;
或是厚重似山,稳是稳了,却不大好驱使。
哪及得他这般?
一团云来,温顺如羊,安稳如椅。
坐在上头,还能闲闲低望,瞧一瞧人间山水,倒也自有一番趣味。
这云头一起,脚下山川便似画卷般缓缓倒退。
日月不觉,行路却快了不知凡几。
才两三日功夫,那绵延如蛇的山脉,已远远现了影。
姜义依例先按下云头,落在鹰愁涧上空,与敖三太子寒暄几句。
说过旧话,方才不紧不慢踱步而下,往下游那座水神庙走去。
几年不见,那庙宇竟换了副模样。
粉墙朱漆,虽不是上等,却也鲜亮;
屋顶的碎瓦补得齐齐整整;
门前那两株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如今也抽出了嫩芽,平添几分生气。
庙祝替人渡河的名声,大约是传开了。
此地竟有了些人气。
三三两两的客商,零星几个行脚僧道,都在庙前候船。
先前那等怕涧水汹涌,或听过恶龙啖牛吞羊传说,宁愿绕上百里远路的过客,如今也晓得了这条近道。
人既来了,过了河,总不好空着手走开。
于是庙里香火渐盛,香油钱日日添补,久而久之,便不复当年姜义初见时的荒凉冷落。
只是可惜。
恶龙虽不再作祟,可那位三太子终究是戴罪之身,天罚缠身。
这涧水隔三差五便要汹涌暴走一回,谁也拿不准时候。
如此一来,这鹰愁涧虽占了东西要冲的地势,却始终难成一条稳妥的渡口。
无渡口,自无村落;无村落,自难成镇。
终归,还是少了几分天时地利。
姜义还未至庙前,便听得几名候船客商聚在一处,言笑声随风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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