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片泛着深红的油光,却怎么也去不掉这屋里那股陈旧的霉味。
推开房门,堂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哟,玉清起来啦。
说话的是隔壁的三婶,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那瓜子皮嗑得满地都是,嘴唇上沾着点黑色的瓜子皮屑,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刘玉清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这屋里乌压压坐了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眼神都在她身上打转,像是在看集市上刚摆出来的新鲜物件。
坐在正中间八仙桌旁边的,除了自家爹妈,还有一个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
这人穿了一身的确良的白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他正端着那粗瓷茶碗喝水,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向刘玉清,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黄鼠狼看见了小鸡崽。
刘玉清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干什么的。
玉清啊,快来快来。刘母一脸喜气,赶紧过来拉闺女的手,压低了声音却掩饰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还记得他不,这是你刘云哥啊,小时候你们还一块和泥巴玩呢,这一晃几年不见,人家现在可是咱们镇上供销社的正式工了。
刘云?
刘玉清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个小伙子,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了点印象。小时候确实有个跟屁虫,整天挂着两条鼻涕,没想到现在长得人模狗样的,只是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精明劲儿,跟赵国庆那种坦荡荡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刘云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显得有些局促,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嘿嘿笑了一声:玉清妹子,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屋里那一圈亲戚立马就开始起哄。
瞧瞧,这就叫郎才女貌。
我看这事儿能成,咱们老刘家知根知底的。
玉清啊,你在外头飘着也是飘着,哪有家里好。
刘玉清只觉得脑仁疼,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她冷着脸,也没接话,自顾自地走到角落里倒了杯水。
刘父坐在太师椅上,磕了磕烟袋锅子,板着脸说道:玉清,别不懂规矩,人家刘云特意来看你的,买了好多东西呢,都在那桌上堆着。
顺着父亲的烟袋杆子看过去,桌上确实堆着两瓶罐头,两包红糖,还有一提溜挂面。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算是一份厚礼了,但在见过鹏城繁华、喝过早茶的刘玉清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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