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扶着朱玲,都笑着打趣:“你这是要陪媳妇回娘家?”
我刚要回话,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码头另一侧的邹玲。她正倚着老槐树,等去县城的铁船,行李包放在脚边。她的目光恰好也投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像被火烫了似的移开眼,耳根子一阵发烫。
朱玲没察觉我的窘迫,还朝邹玲挥了挥手:“邹玲妹子,你咋还在这儿?”
邹玲咬了口馒头,嚼了半天,才含糊着应:“船还没来。”她的视线掠过朱玲的小腹,又落到我身上,那眼神里的东西,我读不懂,却莫名觉得心慌。
船家喊着开船了,我扶着朱玲往船上走,脚步迈得仓促。船桨划开江面的波纹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邹玲还站在槐树下,手里的馒头没再动,身影在秋风里显得孤零零的。朱玲靠在我肩上,轻声问:“你咋了?脸这么红。”
“风大,吹的。”我扯了个谎,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慌。我想起前阵子跟邹玲在黄昏时登笔架山,她唱马伏山的山歌,调子清亮;想起她对我微笑,笑得我心里痒痒的;想起她说“马伏山的日子苦是苦,可踏实”时,眼里是希望的光。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朱玲有了身孕,而我和邹玲,只能是相识恨晚的同乡?
乌篷船顺着州清流河往上游走,两岸的青山往后退,秋风卷着桂花香飘进船舱。朱玲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低头看着她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是我和她的孩子,是姚家的根。可一想到码头边的邹玲,心里又泛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船到马伏山脚下的渡口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尖。我拎着煤油瓶和桃酥,小心翼翼地扶着朱玲上岸,石阶上的青苔被秋露浸得滑,我几乎是半抱着她往上走。走到半山腰,她实在走不动了,我就搀扶她慢慢地爬上了佛耳岩,来到红庙子残存的庙门前。我跟她一起对着几尊菩萨,祭拜了一下,愿菩萨保佑我们的孩子平安降世,健康成长。
一眼望去,看见我们那一片庄稼地里,站着两个人,父亲拄着铁拐杖朝我们远看,母亲挎着竹篮,正站在地里张望。
我们走拢后,我喊了声:“爹,娘!”,然后听见朱玲也改口喊了一声“爹,娘”,声音里的激动再也藏不住。
母亲扔下竹篮就迎了上来,先扶住朱玲,上下打量着她:“玲儿,咋不等我去接你?山路难走,你身子金贵……”
父亲也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朱玲,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累了吧?”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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