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这个失恋的周日,像熬过一场漫无止境的雾。凌晨三点,我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山风裹着雾气,漫进清流学校教职工宿舍的木窗,在桌角那本没写完的日记上洇出一片浅白。窗帘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远山模糊的轮廓,像极了我和朱玲分手时,她骤然冷下去的眉眼。
失恋的滋味,是周日清晨的稀饭没了甜味,是批改作业时红笔总写错符号,是路过操场边那棵老槐树时,会下意识避开朱玲常坐的那个石凳。我和朱玲好了一周,就因为父母的一句忠告,而与我划清界限。
长夜难明,雾漫漫。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雾气渐散,我才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枕边的闹钟已经指向七点半,周一的开学典礼,要迟到了。
我慌忙套上洗得有些发皱的白衬衫,蹬上黑色皮凉鞋鞋往操场跑。九月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微凉,阳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山坳里爬出来,给操场边的大槐树镀上一层金边。开学典礼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是那首老掉牙的《运动员进行曲》,学生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整整齐齐地站成方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音乐,在清晨的校园里漾开。
我刚跑到教师队伍的末尾,就被总务处的陈老师拽了一把。他压低声音,下巴往队伍前头扬了扬:“姚老师,今儿学校来俩新老师,县城里下来的,长得可俊了,你瞅瞅。”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看见两个陌生的身影。一个穿浅粉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低的发髻,正低头跟旁边的老师说着什么,嘴角弯着浅浅的笑;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白T恤配牛仔裤,手里捏着个笔记本,眼神清亮地扫过操场。两人往那儿一站,像两株刚从县城移栽过来的月季,在满是乡土气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惹眼。
“都是覃校长打报告要来的,听说一个教语文,一个管行政,咱学校这下可算添了新鲜血液。”陈老师咂咂嘴,又凑近了些,“覃校长还特地关照你了,说知道你要考公,往后给你多腾点时间,让你抽空写写公务材料,不用再盯着教导处那摊子杂事了。”
这话像一颗糖,突然落进我苦涩了两天的心口。我愣了愣,转头往**台看,覃校长正襟危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是看着我从马伏山出来的,在马伏山小学读初一时,他教过我们一年的语文和政史地四门课,后来师范毕业回来又在古楼中学共事,他做了书记,现在我们又清流走在一起,真是有缘份。他待我向来亲厚。之前我总困在教务杂务中,有时忙到深夜,备考的时间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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