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禄东赞打断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说我们必胜无疑......那不过是稳住军心的场面话罢了。”
“赞聂,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再说那些虚言。”
听到禄东赞的话,赞聂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舔了舔变得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发颤:“既如此,大论为何还要力主此战?”
“甚至倾尽国力,赌上......赌上一切?”
他原本想说‘赌上您的威望’,但没敢说出口。
“为何?”禄东赞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涩意,“因为不打......不行了啊。”
他站起身,身上甲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走到帐边,望着帐外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高原。
“赞聂,你看这吐蕃像什么?”他忽然问。
赞聂更是茫然,半晌没回话。
“像一匹发狂的骏马。”禄东赞自问自答,“这些年来,我们东征吐谷浑,西压西域,南窥蜀地,马不停蹄地吸吮着战利品的乳汁,养肥了贵族,也绷紧了弓弦。”
“它已经习惯了狂奔,习惯了掠夺,习惯了将内部的一切纷争,都通过向外征服来宣泄并掩盖。”
他转过身,眼中是赞聂从未见过的深刻忧惧:“可现在,马速慢下来了。”
“蜀地被庆国牢牢吃下,西域诸国也开始摇摆......能轻松掠夺的肥肉少了。”
“马慢下来,骑在马上的人,就开始互相倾轧,开始计较谁拿得多,谁出力少。”
“贵族们的贪婪从未满足,只会越发膨胀,而马背上还坐着一位越来越不安分的......年轻赞普。”
他提到赞普时,语气有极细微的停顿。
赞聂心头一跳,更是不敢深想。
“内部争端愈发激烈,各家族互相攻讦、兼并土地、争夺奴户,甚至私下械斗。”
“国库因为连年用兵,早已不似往年丰盈,赞普他......”
禄东赞再次停顿住,这次时间更长。
“赞普虽然年轻,却非庸主,他身边也开始聚集一些声音,这些声音正在动摇国策,也在动摇一些人的根本利益。”
“所以,这一仗,非打不可!”
禄东赞的声音斩钉截铁,又充满了无奈:“不仅是要打给庆国看,更是要打给吐蕃自己人看!”
“要用一场够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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