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玄甲上更是添了数道新的深刻划痕,肩头一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内衬。
秋白和胡强死死护在他身旁,伤势比李彻更加严重。
而周围的亲卫们人人带伤,人数却越来越少。
城墙其他段落也岌岌可危。
多处垛口失守,吐蕃兵像附骨之疽般在城头蔓延,与守军犬牙交错地厮杀在一起。
战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往往这边刚击退一股敌人,侧后方又被突破。
守军兵力捉襟见肘,疲于奔命,伤亡急剧增加。
能站着挥刀的人越来越少,许多士卒是带着重伤,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敌人靠近便扑上去抱住,一同滚下城墙。
精疲力尽。
这四个字,刻在了每一个还活着的人脸上、眼中、颤抖的手臂里。
庆军如此,吐蕃军同样如此。
双方的吼声变得嘶哑无力,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往往一刀砍出去,自己都跟踉跄跄。
城墙上下,尸骸层层叠叠,冻结的血冰让立足之处滑腻不堪,每一步都可能摔倒,而摔倒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太阳不知何时已升至中天,惨白的光线冰冷地照耀着这座修罗场。
城墙多处冒起黑烟,那是被吐蕃人抛上来的火把引燃了残余的防御材料。
吹麻城如同一个遍体鳞伤、血流殆尽的巨人,仍在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挥舞着残破的肢体,抵挡豺狼的撕咬。
李彻背靠着一处残存的墙垛剧烈喘息,他感觉呼吸都带着血腥和铁锈味。
视线有些模糊,手臂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他环顾四周,还能跟随在他身边战斗的亲卫,已不足三十人。
远处,更多的吐蕃兵正沿着城墙,从左右两个方向挤压过来,如同合拢的巨钳。
就在他的意识都因疲惫而开始涣散的边缘,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呜————”
一声极其悠长沉浑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这号角声,不属于吐蕃人那尖锐狂躁的调子。
它苍凉、厚重,带着风雪的凛冽,更有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感。
随即,便是更加熟悉的号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冲锋号声起处,在东南方向的地平线上,被硝烟和尘土遮蔽的视野尽头。
一片反射着寒光的移动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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