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张大娘子的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几分,却也压得更低沉,像暮春时节蓄着雨意的云。
“他如今虽有些才名,殿试已过,但金榜未发,前程终究未定。即便高中状元,仕途艰险,起落也是难料。”
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每个字都要在舌尖斟酌过才肯吐出:“文官升迁,讲究资历、人脉、机遇,更讲究站队。”
“如今朝堂局势微妙,他若一朝入仕,难免要被卷入各方势力之中。”
“这些,你都想过吗?”这番话张大娘子说得格外沉重。
虽然在英国公面前,她也曾认可盛长权的才学品性,甚至觉得此子或有可为,但在女儿面前,她却必须把最坏的可能说透。
不为别的,只为让这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明白——若当真依着性子选了那条路,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风浪,怎样的险滩。
张桂芬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垂眸静默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却衬得那沉静的神情愈发分明。
“女儿明白。”
她终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没有少女常见的委屈或撒娇,而是一种旁观似的清醒:“母亲说的这些,女儿都明白。”
“可是!”
“若只因门第相当、家世稳妥,便选择一个并无多少话可说、心性也不甚相投的人,余生相对,岂不是一种更大的委屈?”
她顿了顿,见母亲欲言又止,又继续道,声音里透出将门虎女特有的果决:“更何况,事随时移,门第家世的起起落落又不是没有。”
“女儿记得,祖父在世时常说,开国时的四大国公府,到如今只剩咱们英国公府和徐国公府还算稳当,其余两家不是降了爵就是断了嗣。可见世上没有永久的稳妥。若是自己能力不行,又岂能稳妥一生?”
这番话她说得条理分明,竟不像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倒像是经惯了世事的老成之人。
张大娘子心中微震——她忽然意识到,女儿这些年在父兄身边耳濡目染,看事的角度早已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
她不只看眼前,更看长远,不只论门第,更论本事。
张桂芬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过重重院落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女儿想起名单上那些‘标准人选’,想起宴会上那些夸夸其谈的勋贵子弟。他们眼中看的不是我张桂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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