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府,而是绕道去了工部旧署。
工部后院有一间不起眼的小库,堆着历年修桥筑堤留下的残样。
木、石、铁件混杂,灰尘厚重。
看守的老吏见了朱瀚,慌忙行礼,却被抬手止住。
“我自己看。”朱瀚说。
他在库中慢慢走,指尖掠过一根根旧木。
那些木头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裂纹纵横,却仍能看出当年的规制。走到最里侧,他停下脚步。
那里立着一根新木,与周围格格不入。
朱瀚伸手,在木头底部摸到一道细微的刻痕,形制与南城桥下那根一模一样。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夜里回府,朱瀚将那份“木规对照”与南城桥的记录并排放着,逐字比对。
灯下,他的影子落在案上,稳而长。
陈述进来时,正见他在一页纸上添注,写的是:同规不同批。
“王爷,”陈述低声,“市舶司那名小吏,调任后病了。”
“病?”朱瀚笔未停,“什么病?”
“说是夜里受寒。”陈述顿了顿,“不过,他原本管的那条线,已经换了人。”
朱瀚终于放下笔。“换的是谁?”
“一个不起眼的吏目,从前在盐课司待过。”
朱瀚笑了一下,很淡。“盐课司出来的,手最细。”
他合上册子,没有再问。
第三日,朱瀚去了城北。
城北有一段旧河道,早年漕运改线后便少有人管,岸边多是废弃的仓棚。
朱瀚步行而至,身边只带了陈述一人。
河水浅而缓,岸边的泥地上,有新踩过的痕迹。
朱瀚沿着痕迹走,停在一处半塌的棚前。
棚里堆着几箱木料,外头刷着旧漆,箱角却新得很。他没有打开,只绕着走了一圈。
“记下箱数。”朱瀚说。
陈述应声。
【连签第十日:地点——城北旧河;所得——调拨路径。】
回府后,朱瀚将“调拨路径”与之前的账目一一对应。线条在纸上逐渐闭合,像一张无声的网。
第四日,户部开始清点工部往年存料。
第五日,工部自查发现数目不符,上报内阁。
第六日,市舶司递交了一份自请核查的文书。
朱瀚始终没有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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