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不出,事就少一件。”
钟鼓齐起。殿门内开一线,光像从井底涌上一股水。门官高唱:“请——”
朱标自东阙趋前,素绾束发,简服不改;步至金案前三步,驻。
礼部尚书捧册进,赞礼唱词,乐正举拍,鼓声收在第三击。
“受册。”
副玺出匣,朱瀚亲手按泥,回扣恰一寸。
礼部尚书持“登极诰”,声清字稳:“奉先帝遗命,太子朱标承大统。中枢署暂辅,期三月。内外诸司,各守其职,毋怠毋懈。”
朱标俯身:“朕谨受之。”
四字落稳,殿梁下的寒气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散了半寸。
“封门礼——行!”门官拖长声。
东内小印压泥,封条三押。
中门三日不启,今天仍不启。
百官齐首,目不斜视。乐起又止,赞礼唱贺,文武依次前出,叩首,退。
队末,陆廷出班。狐裘换成了素黑,面色青白,眼底两道红丝淡了些。
“贺。”他低声。
朱标点头:“卿其勉之。”
陆廷退半步,没再看案上。朱瀚瞧他一眼,转过脸。
礼毕,散班。门官引路,百官从左、右门出。
午门火盆稳。给事陈述把湿布挪了一指,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一条细线。
巳未之间,奉天殿后偏。
朱标褪朝衣,换常服。殿内无人言。
朱瀚背手立窗下,眼神落在窗纸那道被风吹起又伏下的白影上。
“叔父。”朱标开口,“我今日只说了四字。”
“够。”朱瀚回头,“人多,话要少,才听得见下一句在哪里。”
“下一句?”
“下一句不在你嘴里。”朱瀚笑意温了半分,“在他们手里。”
“午门火还要留?”
“留半盆。”
“为什么不是全撤?”
“火撤净了,胆子就大。”朱瀚淡淡,“留一半,教他们看,教他们记。——但今日不再添松脂。”
朱标点头:“我明白。”
门外脚步急,礼部尚书提气进门,手心仍是汗:“殿下、王爷,太庙那边——神库封第三日已满,宗人府请示是否明早开半日。”
“照旧。”朱瀚,“卯正开,午正闭。门官两班换守,火绳全撤,钟下不许藏丝。”
“谨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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