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礼部、中书省、锦衣卫、御马监,各署官吏齐集,燕人耳目混在众人里,戴着最普通的皮帽。
殿后廊外,风把幔帘掀起一角,露出半截青砖。
鼓三通,朱瀚先到,手里只捧着一只朱泥盒。
鼓五通,钟三响,朱标才从侧门现身,素衣,额角发未束,面色虽白,步子不虚。
一时之间,廊下皮帽一歪,陆廷险些把手里符板丢了:“太子——”
朱标已在祖位前跪下:“儿臣朱标,奉父皇遗命,祭告祖宗,三日奉弔,未敢出声。今日,回位。”
“太子何在三日?”有人忍不住问。
“在先帝灵前,不见人,不言语。”朱标低头,“今日,只读字。”
他展开三页薄册,照字而读:
“中枢署印样——内外诸印自此归勘。
东内小印样——宫门启闭须合中枢。
御书房笔划样——影样销毁,余无所存。”
字音平平,像石子落在水里,一圈一圈波子往外散。
读完第三句,殿后忽有数十人齐齐应了一声“是”——那不是官吏的应,是“签网”的暗桩在指定位置“应”,声不大,却整齐。
“他们进了位。”郝对影在背后低声。
朱瀚上前一大步,把朱泥盒放在祖位下的石台上,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遗诏何在?”陆廷下意识问。
“在我。”朱瀚抬眼看他,“给你吗?”
陆廷喉咙一紧,再不敢出声。
朱瀚转身,对朱标道:“太子,受位。”
朱标望了他一眼,眼神像雨过一寸,仍是冷平。他伸手接过空盒,合上。
这一下,祖庙里的风仿佛往后退了一步。
殿外忽有马蹄声压上石阶,“得得得”的,在雪上打出裂线。
一个披甲的使者跨进来,身后带着两名枪手:“燕府急报——请太子接诏。”
“什么诏?”朱瀚问。
“讨逆诏。”使者张口,“奉太祖——”
话没说完,一截黑影从梁下落下,直直压住他的腕子,把他手里的卷轴稳稳贴在案角。
郝对影抬手,把卷轴的一角挑起,冷冷道:“没玺。”
“燕人私制文书,敢入太庙?”
朱瀚的声音冷得像刚从雪里拔出的刀,“拖出去,杖四十,逐出京畿。”
使者脸色一白,腿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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