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施攀道喝得兴起,把大檐帽摘下来扇着风,露出半寸长的短发和青灰色的头皮:
“往后来到临高,一出检疫营宗兄就要说就去参军。我那会年纪小没见识,只晓得参军就应该学大炮,什么土匪的寨子、藩王的王城都挡不住元老院的大炮一顿轰。谁想到等我也参了军,才知道当炮兵最是难学难练。往日课堂里所学的物理化学、几何代数、地理物候都能在炮术里派上用场,炮术包罗万象,博大精深,可谓首长兵学之第一宗。”
说罢施攀道斜睨着麦瑞宝,说了句差点令后者把满嘴汽水喷出去的话:“喂,刚才说的老弟可不准记下来写到报纸上,否则骑兵科步兵科工程科那帮戆卵又要来寻我闹乱子。”
“哪有这么夸张。为兄刚投军时学炮科,最头痛的无非是伺候挽马,那可比咱以前庄户人家使唤牛马精细得不知哪里去了。不管是马料未曾备好,还是蹄掌钉得稍有差池,一被长官查到便要罚我们徒步拖曳几千斤的炮车和弹药车行军拉练。”施太迩依旧维持着平淡的口气:“不过你们现今练习的新炮实属精巧灵便,竟可以炮击视距以外的目标。首长们造物能巧夺天工,谋事则运筹千里,试问天下英雄,孰能相敌?”
作为记者,麦瑞宝自然对“某事运筹千里”更有兴致,毕竟伏波军北上支队在发动机行动里的奋战一贯是澳宋文宣的热门主题。然而在发动机行动结束后,《临高时报》以及元老院出版的其他军事新闻类的期刊却仅会只言片语地提及北上支队依然驻留在山东的明控区“维护人道主义”。麦瑞宝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北方支队的方向,可施太迩要么“谨遵首长的纪律”表示无可奉告,更多的时候则是顾左右而言他。反倒是麦瑞宝谈起儋州特化的见闻,肇庆大演习的情况,施太迩相当认真得倾听着。
“麦兄弟,我虽不大懂得你们新闻记者的工作,但想来首长让你们采访军事演习,但最后报上该怎么写,首长自然有考量。”施太迩仍以四平八稳的语调阐释他的结论:“举个例子,你刚才讲红方发扬后膛步枪的火力压倒了使用米尼枪的白方,虽然符合演习的真实情况,但如果登在报上,教还在装备米尼枪的同志们读到,甚至还在用南洋式的部队会怎么想?”
“他们难道不早晚也会换装后膛枪……”
“这可难讲啦,”施攀道望了眼尚在柜台边后忙乎的伙计,压低了声音:“我们炮兵科入了营,一样要先学步兵基本科目,于是给我们发了短管子的卡宾枪,就像麦兄弟说的一样后膛枪机,放射铜壳子弹。每次实弹训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