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河湾子的老柳树就被露水裹得发潮。周胜扛着梯子往树下走,梯子腿裹着层棉布,是张木匠特意缠的,怕蹭坏了新铺的青石板。“合心堂”的招牌用粗麻绳捆着,柏木的沉压得他肩膀发木,金粉在晨雾里泛着蒙眬的光,像蒙了层细纱的星星。
“周胜叔,我来扶梯子!”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光着脚跑过来,裤脚沾着草叶,手里还攥着把刚掐的薄荷,“张爷爷说薄荷能醒神,让你闻闻,别犯困摔下来。”他把薄荷往周胜鼻尖凑,清冽的气直往天灵盖钻。
老油匠蹲在地上给麻绳打蜡,蜡是用蜂蜡混着菜籽油熬的,滑溜溜的泛着黄。“这绳得经住晒,”他往绳结上抹了厚厚一层,“等秋天藤爬上来,缠着招牌晃,麻绳松了可不行。当年你爷爷绑药铺的幌子,就爱用这法子,说‘蜡里有油,油里有劲儿’。”
二丫举着手机来回跑,镜头对着招牌拍个不停:“俺娘让拍清楚点,说要给石沟村的人看,合心堂的招牌比镇上的‘回春堂’精神十倍!”她突然指着招牌背面喊,“周胜叔,你看张爷爷刻的小玩意儿!”
周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柏木背面刻着串小小的药葫芦,每个葫芦上都刻着个字,连起来是“四九城石沟村不分家”。“这老东西,”他忍不住笑,“藏着掖着不早说,等会儿挂高了,谁还看得见。”
“看得见!”张木匠扛着锤子过来,锤头上还沾着木屑,“等藤爬上来,缠着葫芦绕,风一吹,字就显出来了,像活的一样。”他往梯子旁钉了个铁环,“麻绳穿过这环,能转方向,让俩村的人都能瞧见正面的字。”
胖小子抱着个竹筐跑过来,筐里装着些零碎的铜件——是李木匠连夜打的小铃铛,每个铃铛上都錾着朵油菜花。“挂在招牌角上,”他踮着脚往绳结上系,“风一吹就响,像在喊‘来抓药哟’。”铃铛刚系好,晨风吹过,果然“叮铃”响起来,和远处石沟村传来的鸡鸣撞在一起,格外清亮。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铃铛叫,调子跟着铃声晃,像在学唱。老人往鸟食罐里添了把紫苏籽:“这鸟是急着看挂牌呢,昨儿半夜就开始蹦跶,比谁都上心。”他往柳树根上泼了点淘米水,“给树也添点劲,托着招牌别晃。”
传声筒突然“滋啦”响了,李木匠的声音裹着水汽飘过来:“第四只药柜打好了!我在柜里刻了个暗格,能放贵重药材,钥匙我搁在药碾子底下了!”
“知道了!”周胜应着,指挥众人搭梯子,“慢点抬,别蹭着金粉。”四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招牌往树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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