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蜜的绒布,轻轻盖在胡同口的石板路上。“不分家”的新蔓在马灯光晕里泛着淡淡的绿,离胡同口那两尺的距离,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一道等不及要被跨越的门槛。周胜坐在花架旁的竹凳上,指尖捻着片刚落下的红花瓣,花瓣边缘还沾着点鹅黄的花粉——是石沟村藤花的粉,被夜风一吹,就黏在了这边的花瓣上,像两个村的印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周胜叔,新蔓的尖儿在抖呢!”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个小马灯跑过来,光圈里的蔓尖果然在微微颤动,嫩得能掐出水的绿里,透着点胭脂红,是被根须花的汁液染的。“是不是怕黑呀?我把灯给它照亮点!”
周胜往蔓尖旁撒了把从石沟村寄来的油菜壳,壳上还留着榨油时的压痕,混着点淡淡的油香。“它不是怕黑,”他笑着说,“是在攒劲呢,等天亮了好一口气冲过胡同口。你看这油菜壳,是二丫特意让带来的,说能给新蔓加把劲。”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抱着个布偶跑过来,布偶穿着蓝布褂,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朵布做的双色花。“我给新蔓带了个伴,”她把布偶放在蔓尖旁,“让它知道不是一个人往前跑,石沟村的藤也在陪着呢。”
传声筒突然“滋啦”响了一声,二丫的声音带着困意飘出来:“周胜叔……我们的藤……也快到村口了……老油匠在藤根旁烧了堆火……说能暖着它往前爬……”
“我们给新蔓盖了棉花呢!”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对着传声筒喊,“是我娘做棉袄剩下的,软乎乎的,比火还暖!”
“真的呀?”二丫的声音清醒了些,“那我们也找棉花盖……老油匠说,俩村的新蔓得一样暖和,才好同时跑到头……”
张木匠扛着一卷粗麻绳从院里出来,借着马灯光把绳子往新蔓旁的老槐树上系。“给新蔓搭个扶手,”他把绳子拉得紧紧的,“胡同口有风,别把它吹歪了。这绳子是用石沟村的油菜秆纤维编的,结实着呢,去年二丫爹寄来的,说留着有大用场。”
“张爷爷,绳子上要不要缠点红布条?”胖小子举着段红布跑过来,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合”字,“我娘说红布条能辟邪,让新蔓顺顺当当的。”
张木匠接过红布,一圈圈缠在麻绳上:“说得对,多缠点,看着也喜庆。你看这‘合’字,跟樟木板上的一模一样,这就是缘分,早早就注定了。”
王大爷提着个保温桶慢悠悠走过来,桶盖一打开,飘出股芝麻糊的香。“给守夜的孩子们垫垫肚子,”他给每个孩子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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