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花在互相打量。
周胜媳妇端着早饭走进菜窖,看见栓柱举着手机蹲在花盆旁,朝阳从窗棂斜切进来,把孩子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里的和平花比真花还大,花瓣一直铺到运河的方向。“石诺爷爷说,睡莲缸里的鱼下崽了,”她把蒸红薯放在窗台上,“崽鱼的尾巴是蓝的,像沾了和平花的粉。”
栓柱咬着红薯,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给石诺看新贴的画——那是张世界地图,石沟村和威尼斯被条金蓝相间的线连起来,线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点:荷兰的郁金香田、墨西哥的金字塔、埃及的尼罗河……每个点旁边都画着朵小小的和平花。“老师说这叫‘花的航线’,”他指着埃及的点,“汤姆说要在尼罗河上种和平花,让法老也看看。”
威尼斯的石诺正往地图上补画贡多拉,船帆上绣着个油罐,船底的水纹里藏着行小字:“第108天,离开花还有7天。”这是他和栓柱约定的“花开倒计时”,每天用不同颜色的线画道水纹,金蓝交替,像给等待编了个彩绳。爷爷的竹瓢放在地图旁,瓢柄上的“家”字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处新添了个小小的“诺”字,是老人昨晚用小刀刻的。
荷兰花农的“和平花公园”动工了,奠基仪式上,他埋下个特制“时间胶囊”——里面有石沟村的菜籽、威尼斯的睡莲根、墨西哥的剪纸、埃及的亚麻线,最上面铺着块绣着和平花的蓝布,布角缝着根线,线头露在胶囊外,像给未来留了个拉手。
“等公园落成那天,”花农对着摄像机说,“要请栓柱和石诺来剪彩,让他们亲手把这根线接到线树雕塑上。”摄像机转过来时,能看见远处的花田里,工人正在插木牌,每个木牌上都画着朵花,花芯里嵌着颗芝麻籽,像给大地撒了把会发芽的星。
石沟村的绣棚里,“国际绣班”在赶制“和平花长卷”。法国绣娘的薰衣草缠绕着花茎,埃及绣娘的象形文字缀在花瓣上,墨西哥剪纸艺人用龙舌兰线剪出花的轮廓,最中间的位置留着,等着栓柱和石诺来合绣。二丫把长卷铺在“线的家谱”旁边,忽然发现两者的边缘正在慢慢重合,和平花的花瓣顺着家谱的纹路往外爬,像要把所有故事都裹进花里。
周胜的“和平花油罐”出了纪念款,罐身上印着两个孩子的笑脸,一个举着和平花,一个举着睡莲,背景是张展开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的航线用荧光油墨印着,黑夜里能看见条金蓝相间的光带。“荷兰的订单要装三火车,”周胜数着发货单笑,“花农说要把油罐摆在公园入口,让每个进园的人都带点石沟村的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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