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生长的墙’,”汤姆在信里画了个大大的箭头,“老师说它能长到石沟村。”二丫把这面墙绣进“线的家谱”,墙根的泥土里钻出根线,顺着地球仪的经线往上爬,最后缠在线树的红绸上,像条没尽头的藤。
刘大爷的针线笸箩里,新添了卷非洲巫医带来的树皮线,棕褐色的,硬得像细铁丝,却带着股草原的腥甜。栓柱学着用这线编“爷爷的手环”,编到第三圈时线断了,孩子急得直哭,说“爷爷不喜欢非洲的线”。二丫捡起断线,和石沟村的棉线拧在一起,重新编了个手环,说“线断了能接,就像朋友走远了还能回来”。她把这只“接起来的手环”绣进“线的家谱”,断口处用金葱线补了朵小小的油菜花,像道愈合的伤疤。
周胜的油坊在冬至那天熬了锅“世界粥”,里面煮着意大利的米、印度的豆、非洲的木薯粉,最后淋上石沟村的菜籽油,香得能勾来三里地外的麻雀。巫医说这粥里有“大地的味道”,非要用兽皮袋装些带回部落,说要“让草原也尝尝石沟村的暖”。二丫把粥碗绣进“线的家谱”,碗沿的热气变成了蒲公英,绒球上沾着各种粮食的碎屑,像给风裹了把种子。
开春时,威尼斯的新人寄来个包裹,是件绣着线树的婴儿襁褓,蓝布上的枝桠缠着金丝线,树底下绣了对小人,正往罐里倒酒。“孩子叫‘石诺’,”附信里说,“小名‘油罐’,要让他记住有个叫石沟村的老家。”二丫把襁褓铺在“线的家谱”的地球仪旁,给婴儿的小脚印绣了朵油菜花,说“让石诺的第一步,踩在石沟村的花上”。
皮埃尔的摄影机对准了线树新抽的嫩芽,芽尖顶着层雪,像戴了顶白帽。镜头里,非洲巫医正把树皮线缠在新枝上,汤姆寄来的向日葵籽在土里鼓出个小包,栓柱的红绸碎片被风吹得贴在芽上,像给春天系了个红结。“这是《线的森林》的续集开头,”他对着镜头说,“没有台词,只有生长的声音。”
绣棚的玻璃罐里,泡着各国的种子——意大利的稻种、印度的莲籽、非洲的木薯籽,罐口用红绸封着,绸子上绣着个小小的“等”字。二丫说要等春暖花开时,把它们种在线树周围,“让刘大爷的树底下,长出整个世界的春天”。巫医在罐子上画了个部落图腾,说这能“让种子记得回家的路”。
周胜的“油罐邮局”收到封最厚的信,是石诺的妈妈用婴儿的胎发编的线团,裹在绣着线树的布里。“这是石诺给石沟村的礼物,”信里说,“让他的头发,也长成线树的枝桠。”周胜把线团放进刘大爷的针线笸箩,说要“等孩子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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