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从自己胸前的小背带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两寸来长、锃光瓦亮的钢锥子，
那是姜晚宁平时用来扎鞋底纳硬料的家什，尖头磨得飞快，
接着，他又从兜里摸出一个灰布包，层层剥开，里头全是细碎的干草叶子，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土腥味，
季佑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苦得整张小脸当场皱成了小老头，
“呕……这啥玩意儿啊？闻着跟吃树皮一样苦，”
“这是昨天我妈妈熬剩下的中药渣子，叫黄连和苦丁，”
团团把小布包仔细扎好，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妈妈说了，这个东西最苦，但是最能清热解毒，喝一碗火气全消，
大坏蛋给爸爸喝迷魂药，爸爸喝了会浑身发烫，咱们得给爸爸备着解药，”
“那咋送过去啊？干爸又不会听咱们的，”
团团白了他一眼，真是个傻子，白长个子了，压低嗓门解释，
“厨房灶台上有一壶刚熬好的，还没倒掉，等会儿趁着奶奶在屋里听收音机，
你负责在大门口学狗叫引开院里的人，我去拿我喝水的小铝壶装满，”
季佑眨巴着眼：
“装满之后呢？”
“之后偷摸塞进爸爸的吉普车后座底下，”
团团小手紧紧攥着小水壶的带子，语气十分笃定，
“爸爸每次打完仗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他只要喝上一口，嘴巴苦透了，脑子就不会发昏！”
季佑听得两眼放光，啪啪拍着手掌，
“团团，，你太神了！你比我爸还会算计人！”
“少拍马屁，赶紧去门口学狗叫，”
团团小手一挥，季佑立马猫着腰朝大院门口窜了过去，没一会儿，院子外头就传来了惟妙惟肖的恶狗狂吠声，
团团迈着小短腿，飞快钻进厨房，踮着脚尖把灶台上的黑药汤舀进军绿色的小水壶里，拧紧了盖子，又扯下一张草纸，
抓着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写了几个大字，
一切收拾停当，小家伙悄没声地溜出四合院侧门，手脚并用爬进停在胡同里的军绿色吉普车，把水壶和字条塞在驾驶座下面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团团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别人家孩子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他都已经开始操心他爹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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