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一。
走了三天。
八十里路走了三天。
因为老寇的腿,也因为路上的石头。
灾变第五年的路,不是路。
是石头堆里被人踩出来的一条印子。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了黑石屯。
黑石屯在磐石以东八十里。
灾变以前是个大屯子。
四五百口人。
有两盘磨,一座庙,一口井。
现在庙塌了一半。
磨还在。
井还在。
井绳是新的。
四个人站在屯口。
屯子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
老寇说:
"没人。"
陆沉说:
"有火。"
"哪儿有火。"
"你闻。"
老寇闻了闻。
是煤味。
四个人往里走。
走到屯子中间,听见了声音。
叮。
叮。
是打铁。
一间矮屋。
屋里的炉子是红的。
一个人站在炉子跟前。
光着膀子。
身上全是汗。
汗把煤灰冲出一道一道。
他没抬头。
他打的是一把刀。
叮。
叮。
打了十几下,他把刀放进水里。
一阵白汽。
白汽散了,他才抬起头。
"你们是谁。"
陆沉说:
"磐石的。"
"磐石?"
那个人愣了一下。
"磐石还有人?"
"有。"
"多少。"
"一万一千八百。"
那个人把锤子放下了。
他坐在凳子上。
他坐了很久。
后来他说:
"一万一千八百。"
他说:
"我在这儿三年,以为世上就剩我了。"
陆沉说:
"你叫什么。"
那个人低下头。
"我不说名字。"
"为什么不说。"
"说了没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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