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三号站负责它周围的十九个。"
"每个站各自数着自己这一片的时间。"
他说:
"各自数,各自敲。"
"敲错了怎么办。"
"那就多敲几次。"
老宋说:
"反正声音不要钱。"
那年五月十一,第一次全网合敲。
准备的时间是一天。
第一天,出了三桩事。
头一桩:有两个节点把"剩一刻"听成了"剩一炷"。
一炷香的时间各处不一样,有的地方是全烧完,有的地方烧一半算一炷。
这两个地方提前了大概十七息。
第二桩:有一个节点敲早了。
守站的那个后生后来自己交代,说是手抖。
"我端着锤子等着等着,它就掉了。"
第三桩最麻烦。
海边有一个节点,压根没听见口令。
因为那天刮风。
风从东南来,把声音全吹散了。
那一天,全网一共敲了三千四百多下。
按老宋的说法,散得像下雹子。
"跟粥锅似的。"
他说:
"咕嘟咕嘟。"
第二次是五月十六。
这一次提前三天开始准备。
改了两条规矩。
头一条:不许用香。
统一改成"数水"。
每个站发一只碗,碗底钻一个小眼。
装满水是三百六十息。
水漏完,就敲。
水漏完那一刻,全网统一敲一下。
第二条:风大的地方,不用耳朵听口令。
挂旗。
旗一起落,就敲。
五月十六,第二次全网合敲。
这一次,安静多了。
静默三十息以后,东边三号站那边,来了消息。
消息只有两行。
【听见了。】
【不确定。】
穗子把那张纸看了三遍。
"什么叫不确定。"
穗子拿过一张纸。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递给报务的人。
写的是:
【你说说话,别判。】
【底下那一声,你自己听着像什么,就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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