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天。
那十九个记号被抄成册子,发到了全网。
册子最后印着一行字,是陆沉自己写的:
【你手里有什么。】
“三天。“老宋说,“三天以后,回信堆到门口。“
温伯衡带了十一个人,抄了六天。
抄回来的话,什么样的都有。
有人写的是一样东西:一只碗、一床被子、一把镰刀。
有人写的是一句话:我娘走的那年,锅还在。
有人写的是一个人:我哥。
有人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一个圈。
画圈的有两千一百多个。
归并的时候,老先生把画圈的都归到第十九条里头。
底下有人问:为什么归到眼镜那条。
老先生说:
“画圈的人,不是没得写。“
“是写不出来。“
“写不出来的人,跟看不清的人,是一样的。“
“他们不是没有东西。“
“是没有人替他们把东西说清楚。“
那天下午,念一条,底下就有人点头。
念到“一碗水“的时候,第三排有个老太太把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穗子在旁边记:举手者,东三排,女,六十上下,未发言。
念到“一捧种子“的时候,前头坐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哭了。
没有人问他为什么。
因为这一屋子人里,有十几个也在哭。
归并的时候有过很多争执。
比如“一口锅“。
有人说,锅不算,锅是家家都有的东西,写它干什么。
温伯衡没反驳,只念了一条回信:
“我家锅是铁的,边上豁了个口。三年前我男人拿它煮过最后一顿。锅还在,人不在。“
念完,屋里没人再说话。
再比如“一撮药“。
这一条底下,有七百多个人写的是同一句话:
“药到了,人没了。“
还有“一面镜子“。
写镜子的人不多,只有六十几个。
有一个人写:
“我想照一次,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
底下有人批注:这个人三年没见过自己。
还有“一棵树“。
写树的人全是南边来的。
他们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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