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给议会,报给秦烈、马震山、苏眉——报给所有能在你倒下的第二天把事接住的人。"陆沉说,"报,但只报八个字。"
"哪八个字?"
"时日无多,请做准备。"
"八个字够吗?"
"够了。"陆沉说,"八个字能办的事,比你想的多。"
"他们会追问。"
"追问,你就替我回一句。"他说,"回八个字不够,就再加一句。"
"加什么?"
"别问天数,问清单。"
"什么清单?"
"我倒了以后,谁替我点第一课的名。"陆沉说,"谁替我接住那扇门后面各家的事。"
"谁替我把第七封信,寄出去。"
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语气一点没变。
像在说今天晚上吃啥。
林晚看着他。
"你在安排后事。"
"不。"陆沉说,"我在安排工作。"
"在我的辞典里,"他补了一句,"这两件事不一样。"
那天夜里十一点,窗外起了霜。
有人敲门。
林晚去开门,门口站着江小满。
少年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熬红的。他手里抱着一大摞打印纸,纸边缘卷得像被风刮过的叶子。
"陆哥。"
"进来。"
"我……"小满站在门口,脚没动,"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都听见了。"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在网的那头,医院的交换机就在我机房隔壁,那条线是从我机房过去的——"
"没事。"陆沉说,"听见就听见。你嗓子比我还响。"
小满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陆哥,我——"
"小满。"陆沉抬起手,指了指床边那把椅子,"坐下。"
"我不坐。"
"坐下。"
小满坐下了。
"我问你一件事。"陆沉说,"我走了以后,网怎么办?"
"网……"
"我知道网不会塌。网比你我想的结实。"他说,"我问的是另一件事。"
"三天前,我在海拔三千四百米的地方,回了一封信。"
"那头问:第六封,收到了。第七封,寄给谁。"
"我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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