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天穹下、在每一台机器里，平稳地宣读。全世界活着的人，在同一个夜晚，听完了同一份“考题“。
陆沉站在指挥室里，全程站着，一动不动。
声音宣读的内容，后来被史书逐字记录，称为《宣考书》：
“样本群，尔等称名：人类。
纪元记录：碳基，行星级，单一物种主导。基因可塑性评级：中上。文明延续性评级：中下。自毁倾向评级：高。
第一次播种，尔等存活。数据存疑，故设第二次播种，终试。
试炼三则：
其一，力量。播种装置将于三十日后，向行星全表面投放基因尘，剂量为首次三倍。同时解除进化限制。凡存活之生物，皆得进化之机。凡进化之生物，皆互相为敌。三十日内，存活物种将决定行星生态位。
其二，秩序。尔等物种之内，将现'不可调和之分歧'。试炼期内，若尔等自相残杀至某一阈值，判定'自毁倾向确认'，即刻终止试炼，执行格式化。
其三，上限。试炼期六十日。六十日内，本装置将全程观测。若样本群中出现'超出当前模型之进化个体'，且该个体能够……理解本装置——则判定'上限突破'，行星保留，样本群晋级'预备文明'，纳入母神序列。
若无——格式化。
补充：'理解'之定义，不公开。
宣考，毕。试炼，始。“
声音消失的瞬间，天穹的紫色光幕，缓缓合拢，重新凝回了北斗旁边那一点暗紫色的搏动。
全世界，安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各地的反应，像洪水一样涌进电波：有的聚居区在哭嚎，有的在砸收音机，有的军阀连夜点兵去抢邻居的粮——“三十日后全进化“，傻子都知道，那之前得囤粮囤枪。
绿洲议会辖下，却是另一种景象。
磐石基地的广场上，两万人聚着，没有哭嚎，没有哄抢。广播里，陆沉的声音在《宣考书》余音未散的夜里响起，平得像一块压舱石：
“都听清楚了？好。我说三点。“
“第一，它说的三则考题，我们两个月前就知道了，比它宣读得还细。我们准备了七十三天。你们的基因水稻、隔音甲、腐解酶、测灵台、引导淋雨——每一样，都是为今天准备的答案。“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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