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铛！”
船头两个青年汉子死死守着，一人手持一柄铁桨，桨身是精铁打就，足有小儿手臂粗细，被他舞得呼呼生风，将射来的箭矢纷纷磕飞。另一人则握着柄雁翎刀，刀光展开如雪片翻飞，护住了船舱一侧。两人都是一身短打，衣衫早已被江水打湿，紧贴在精壮的臂膀上，额角青筋暴起，咬着牙死死支撑。
可箭矢实在太密了。
三艘战船近百名弓箭手轮番齐射，箭雨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两人纵然悍勇，终究是血肉之躯，护得住身前，护不住周身。只听 “噗” 的一声闷响，使刀的汉子左肩先中了一箭，力道之大，竟让他踉跄着退了半步，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
他闷哼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反手拔出箭枝，狠狠掷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刀势更猛。可没撑过两轮箭雨，他右腿、腰腹又各中一箭，身形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再也站不稳，顺着船舷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汉水里。
“大哥！”
使铁桨的汉子目眦欲裂，失声喊了出来，手上动作稍慢，左臂便也挨了一箭，箭镞深嵌入骨。他却像是浑然不觉，死死咬着牙，铁桨舞得更急，可一人之力，终究挡不住三面而来的箭雨。
船舱里两个孩子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老船翁佝偻着身子，拼了命地摇橹，枯瘦的手上青筋根根凸起，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再停在江心，船上所有人都要被射成刺猬，只有靠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快！快靠岸！”
老汉嘶吼着，橹桨几乎要被他摇断。渔船在箭雨中歪歪扭扭地向着河滩冲来，船身被箭矢射得砰砰作响，船板上钉满了箭枝，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可就在渔船离岸边还有十余丈远时，河滩两侧的芦苇丛里，忽然杀出了两队蒙古步卒。
约莫三四十人，个个手持长枪弯刀，甲胄鲜明，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地的伏兵。他们一字排开，封住了渔船靠岸的所有路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弯弓搭箭，等着渔船自投罗网。
前有伏兵，后有追兵。
江心浪急，岸上刀寒。
渔船上的汉子看着这一幕，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浑身浴血，握着铁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却依旧横身挡在船舱前，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眼底满是决绝之色。
便是死，也要护着孩子们多撑片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石青色的身影，骤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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