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他把标记器放在旁边的密封袋里,然后检查创口内部。那团暗色的斑点——他在观测者视角中看到的——确实存在于标记器周围的肌肉组织中。它们是小块的、失去活性的蛋白质沉淀,颜色暗灰,边缘模糊。他用手术刀把这些沉淀逐一刮除,动作很慢,每一刀都控制着深度和角度。刮除后的创面被碘酒棉擦拭干净,然后他用缝合针线把皮下组织和鳞甲分层缝合。
整台手术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他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P-01的麻醉还没有完全退去。它卧在原地,呼吸平稳,眼睛半阖着,月光照在它左肩胛新缝合的创口上,鳞甲被缝线拉拢在一起,创口边缘涂着一层深色的碘酒。他把手术器械逐一擦净放回医疗包里,然后把密封袋里那个标记器拿出来看了一眼。暗灰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边缘的触角已经氧化发脆了。他把它放进夹克内袋里,拉上拉链。
他收拾完工具站起来的时候,P-01睁开了眼睛。它的瞳孔在月光下收窄又放开,视线落在他身上。它缓慢地抬了一下头,然后重新搁回前爪上。它的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摆了一下。
他蹲下来,伸手在它的鼻尖前方停了一拍。它的鼻息温热而平稳地喷在他的指腹上。他收起手,站起来,拎着医疗包走出了凹地。
他走出浅谷的时候,小周在碎石滩入口等着。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站在碎石路旁边,看到林深出来了,把灯举高了一些。“深哥。”
“你怎么来了?”
“陈哥说你今晚来河滩,让我在这儿等着。怕你一个人回来不方便。”
林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并排走回营地的方向。小周提着灯走在靠外侧,灯的光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扇形区域,照亮了脚下的碎石和路边的枯草。走到坝坡底下的时候,姜怀信站在台阶上等着,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子。
“回来了。”他说。
“嗯。”
“怎么样?”
“取出来了。缝了。”
姜怀信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过去。林深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温水。他喝了一口,然后把缸子握在手里,沿着台阶往上走。姜怀信跟在他后面,小周提着灯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坝坡的石阶一级一级走上去,灯光在台阶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随着他们的脚步一格一格地往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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