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落入耳中,齐夫人神色骤然一变,方才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王氏,又是一个姓王的早逝原配!她霎时想起胡府逝去的原配夫人,想起自己身为继室,在胡府之中半生委屈的光景,一念及此,诸多心绪翻涌上来。
她竟然不由凭空生出几分共情,怜惜起素未谋面的杨玉钿。
在齐夫人的揣测之中,杨玉钿大抵和自己命运相仿,身为正妻,却不受丈夫待见。丈夫童徽待在京城,身边有小妾相伴,安享朝夕,却任由正室夫人一人孤守,不肯接来京城团聚,这般夫妻情分,何等凉薄。
纵然童汝昀天纵奇才,前途无量,可一想到童家内宅这般情状,齐夫人说什么也不肯将女儿推入这般境遇。
自家女儿若是嫁过去,日后万一重蹈旧辙,夫婿薄情,妾室在侧,孤身独守,那便是毁了女儿一生。
方才心中的赞许,一瞬间全然推翻。
此后谈话,齐夫人再无半分议亲的热络,童汝昀何等敏锐,顷刻便察觉到齐夫人态度急转,心底微微疑惑,却也不便多问,依旧守着礼数答话。
隔扇后的胡清荣,此时还羞怯地满怀期待,满心以为母亲应允之后,婚事便可敲定,全然不知短短几句话的工夫,母亲已然将这门亲事否决。
待下午童汝昀行礼告辞之后,胡家三口坐在一起,说起今日这番相看。
“夫人,你觉得童汝昀如何?”胡大人倒是越看越满意,笑着问道。
齐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此人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少年英才,只是,这门亲事,断不可应。”
站在母亲身侧的胡清荣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愕然抬眼,满心不解。
“母亲,为何?”她声音轻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看您同他言谈甚欢……”
齐夫人望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亦是不忍,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叹道:“并非童公子人品才学有亏。你只看见他风华俊朗,前程似锦,却不曾细看他家内里情状。他生母王氏早逝,如今他父亲身在京城,身边有妾室,却把正妻留在淮安,不肯接来京师。一个对待结发正妻尚且如此冷淡的家门,我怎舍得将你送进去。他日一旦色衰爱弛,你步上旁人后尘,独守空闺,又该如何自处?”
胡清荣嘴唇微动,心中万般不甘,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忙望向胡大人。
胡大人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童汝昀只说了八个字,在齐夫人这里,便已经写出了一整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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