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警示他,勿要效仿卢尽泰,不自量力。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胸中翻涌,童汝昀垂着眼,额间已然有了一层薄汗,他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稳住心神,躬身缓缓作答。
“回陛下。蜉蝣寿命短促,却妄想撼动参天巨木;螳螂奋其双臂,想要阻挡车马前行。二者皆有奋不顾身之志,然力有穷尽,势所难违,终是徒劳之举。”
他字句谨慎,只就典故本义阐发,不敢增添半分私议,更不敢褒贬卢尽泰其人。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静静望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的对,志固然可嘉,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有些事,不是凭一腔孤勇,便能扭转乾坤。”
童汝昀深深躬身:“臣,谨记陛下教诲。”
就当童汝昀以为今天的引对到此结束时,皇帝突然又问道:“可朕又听闻,千钧之重,悬于腐索;万石之重,压于朽木。且《尚书》有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依你所见,此又当作何解?”
前番言人力微弱,不可与大势相争;此刻又言根基若是腐朽,纵使再沉重坚固的局面,一条朽绳便可使之崩塌,点点星火亦能烧成燎原烈焰。
两重道理,看似截然相悖。
童汝昀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里衣上,冰凉一片。皇帝这番话,看似前后矛盾,实则暗藏机锋。前两句是敲打,后两句是试探,试探他童汝昀,究竟要选择站在哪一边。
此刻他觉得自己连蚍蜉和螳螂都不如,更像是地上的尘埃,稍有不慎,便会被碾得粉碎。
殿中寂静的吓人,皇帝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静静等待童汝昀的回答。
童汝昀脑中千回百转,才终于开口道:“回陛下。臣以为,前两句与后两句,并不矛盾,说的乃是两样东西。”
“说说看。”皇帝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说的是势,势若已成,如巨木参天,如车轮滚滚,非一人之力可逆。这说的是天道运转、时局积淀,非人力强求所能更改。”
童汝昀说到这里停了停,看向皇帝,皇帝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而朽索腐木、星火燎原,说的是隙。任何再坚固的堤防,再庞大的基业,若内里生了缝隙、根基腐烂,则微末之物亦可成倾覆之患。这说的是人祸积弊、暗流涌动,非表面风光所能遮掩。”
皇帝看着他,嘴角微微有了一些笑意,朗声说道:“继续。”
“所以臣以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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