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徽将他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温和,转头淡淡看向王县丞,轻声问道: “县丞以为,此事妥当与否?”
王县丞浑身一凛,瞬间回神,哪里还敢有半分异议,连忙压下心底所有不甘与慌乱,躬身拱手,连连应声:“妥当!大人处置公允!男女名节为重,衙役救人守礼,愿娶姑娘为妻,乃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极为妥当!”
而此刻瘫坐在河滩上的锦月,早已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只觉得心口空空落落,一片酸涩发堵,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几日,日日靠着那一点念想撑着。
她以为这场落水,是她踏入童府的开端。
可谁能想到,转瞬之间,天翻地覆。她没有等来县尊的垂怜,没有等来踏入童府的机缘,反倒因为这场救人,当众落了“与外男肌肤相亲”的名份,被当众一句话定下终身。
她再也进不了童府,再也不能常常看见童悦,再也靠近不了那束照亮过她的光。
童徽冷眼扫过她苍白隐忍的模样,怎么会看不出这姑娘眼底的茫然与心碎。
但他不会心软。官场算计,既已入局,便要承担后果。
他瞬息便恢复了体恤百姓的温和神色,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
“先将姑娘带去就近值守房,更换干净衣物、烘烤取暖,切莫染了风寒。此事既定,待姑娘身子安稳,便择吉日,成全这桩姻缘。”
这样既保全了锦月的名节,嘉奖了忠勇衙役,守住了自己亲民爱民的官声,更不动声色,彻底碾碎了王县丞夫妇苦心布置的所有算计。
王县丞立在一旁,躬身听命,有苦难言。
他这才彻底看清,这位县令可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
旁边的宋主簿看着发生的这一切,心中冷然一笑:这姓王的,真是蠢货。
回到县衙之后,童徽立刻召见了那名衙役。那人是第一次进县尊书房,虽然心里紧张,面上却并无多少显现。
童徽暗暗点头,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属下何平,二十二岁。”
“当差多久了?”
“五年。”
“方才河滩之上,我一言定你婚事,未曾让你问询家中长辈,你便立刻应下,不怕惹恼家中长辈?”
何平语气坦荡诚恳:“大人是一县父母官,秉公持正、体恤下人,属下能得大人做主婚配,是属下的福气,绝不敢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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