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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手背在身后,眉头拧得死紧。
此刻,他的脑子里就像是江南水乡的河道一样,乱七八糟,但慢慢地在汇聚成一条线。
他忽然停下来,靠在桌边,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绿宓说话。
这是先让水云以丫头的身份进来,慢慢在府里站稳脚跟。她不漂亮,甚至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也不会让主母和姨娘们生出嫉妒之心。她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做事,安安静静地等待时机。
时间一长,便可以制造独处假象。深夜出入书房,端茶送水,递物送食。安排人“恰好”撞见,隔墙的耳朵、隔窗的眼睛,都在等着那一刻。
之后便可以在他卧房、书桌角落,留下女子的贴身物件。首饰、绢帕、香囊,一样一样地摆好,等着被人发现。等那些东西一桩一件地从暗处被翻到明处。
之后,之后真正的戏就拉开序幕了……
只要让流言先从女眷圈子传起。本地乡绅家内眷互相串门,添油加醋。几日之内,全县城人尽皆知。
到那时,背后之人便会挑头,唆使里正、乡绅联名向知府、按察司递状。他们会将罪名拟好:身为朝廷命官,耽于声色、秽乱官宅、有辱斯文。作风问题是第一步,还不够狠。
甚至背后的人会把水云说成是“涉案讼户之女”,诬他以色徇私、借奸情收受贿赂、枉断官司,把作风问题升级为司法重罪。
童徽说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他背对着绿宓,绿宓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童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充满了斗志。有人终于动手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煦信上说的没错,营水县县令这个位置岌岌可危。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出手这么快,手段却这么阴,不是明刀明枪地来,是从后院点火,从内宅下手,从最不起眼的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地蚕食,一点一点地绞杀。如果不是绿宓看出了水云的底细,他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要声张。”童徽放下茶碗,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当作什么都没发现。她送茶,我会喝;她送点心,我也会吃。她做什么,都让她做。我倒要看看,她背后的人,什么时候现身。”
绿宓看着他,点了点头,她完全相信童徽有这个本事,他对于自己的事情总是敏锐的,一下子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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